时夏就这么在无意中看着任浒钦趴台睡到放学铃声响。让时夏越发奇怪的是,各科老师都有点习以为常了。
孙企楠转过身:“时夏,听说你刚来翌中这边,肯定没有去过学校附近的地方吧,今晚你急着回去吗?”
“不急。”
“啊那好啊!要不我带你一起去学校附近逛一下吧!虽然…比不上城里,但我敢打包票!你肯定会爱上!”孙企楠按耐不住激动,起身准备拉走时夏。
“企楠啊…我今晚好像要去邻居家吃饭。”时夏趁孙企楠还没拉起自己的手赶紧说到。
“那…好吧,那明天!明天你总得有空吧!”
“明天应该可以。”
“那就这样说好啦!”孙企楠绽开笑脸:“那时夏你家在哪,应该很近吧?”
“我自己回去就行,你路上小心。”
“那好吧,你也小心点啊!”
回到家,果不其然李双尹不在。因为怎么说李双尹是时夏的外婆,这乡里她怎么也得熟悉过几家人,宋爷爷家也包括在内,所以去宋爷爷家的路线时夏还是有点印象。
翌芜只是个小镇,镇上大部分与时夏同龄的人,都集中在翌中,所以说翌中很杂,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在去宋爷爷家的路上,就有很多翌中的人。
“时夏!”
时夏着眼寻找声源的方向,看到孙企楠正向她招手。
“时夏!我就知道咱们肯定会遇到!翌芜就这么点小,而且学校大部分的人都是这里的。”孙企楠小跑到时夏面前,:“你这是要去哪呀”
时夏双手插进衣兜里:“去宋爷爷家吃饭。”
孙企楠一手搭过时夏的肩膀:“我早料到啦!我也是哟!”
时夏和孙企楠并肩走向巷子深处。
巷两边高耸起的街灯亮起,向巷子的深处拉出一条金线,将深处的黑暗吞噬。
宋爷爷家是院子式建筑,也是和李双尹住的院子类似。
院子前的大门敞开着,屋中泛起阵阵声波的波澜。
时夏和孙企楠抬脚走进屋前的大片平院,走马观花。
“阿夏!”时夏闻声放远目光,视线拉到了屋中正在包饺子的李双尹。
李双尹放下手中的饺子,手在腰上紧系着的围裙上乱抹了几把,边抹边小跑向院子里的时夏。
“放学了呀,快快快进屋进屋。”李双尹从上而下再依次扫量着时夏:“怎么,第一天怎么样?”李双尹那双带关心的眼睛仿佛有点不安。
“我很好婆婆。”时夏笑开,铜大的眼睛合成一条细细的线,平时隐藏在嘴角边的梨涡也慢慢带上了脸庞。
孙企楠一愣,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时夏。
时夏后知后觉:“我都快被你盯穿个洞了。”
孙企楠缓了会才回神。“美女,你差个闺蜜吗,我怕你情书太多收不急。
“……”
院子里一颗年老的芒果树匿藏在光线打不到的地方,树旁少年倚着,双手环在胸前,眼球印上了光圈,侧头看着屋前的时夏,画面一帧的推进,任浒钦眼眸渐深,眼底泛起了温柔。
屋里。
任浒钦穿过客厅,停在了厨房门口。
“任哥,去哪了你这,小牛牛还等你来泰式按摩呢。”柯帆半靠在洗蔬台,嘴里吧唧着刚洗好的葡萄。
“赴延展,让开。”任浒钦没有理会柯帆。
柯帆此时:寂寞我好冷呜呜呜。
任浒钦拿起那盘在时夏来之前就切好腌好的牛肉,用手拨开霸占灶台的赴延展。
“哎哎喂…你”赴延展被迫和他即将做好的佳肴离开了灶台,可怜的小佳肴无依无靠,心里苦哇。
其实是这几个小子非要自己动手,说是想大显身手一回,想在街坊邻居面前争上个气。
“哎呀,看看小钦做的怎么样。”陶潜艺慢着步子走到任浒钦身后,双手垂下,放在了尾骨。眼睛笑着弯成月牙,眼角的皱纹由然而上。
“哟,奶奶您可别对我抱起期望啊。”任浒钦手上的动作未停,给陶潜艺飞了个话。
陶潜艺笑着转身离开。
晚餐。
院子里摆上了两个大圆桌,足已装下二十来个人,绰绰有余。
老规矩,老少分开坐。
老人坐的那桌更大,自然也是最热闹的。
“哎哎哎,大家伙儿,都向我看看齐哈!”柯帆矗在两桌之间的过道,高举着一盘菜:“对对对,没错没错,大家伙都看到我手上那盘东西了吧,哈哈,你们没想错!”柯帆帅气一转身,站到桌前坐的任浒钦身后。
“就是任大厨的爆款炒牛肉!”
任浒钦无语。
“快快快!千万不要错过!错过了后悔都没劲!”
任浒钦:“……”
任浒钦抬手用指尖掐了掐眉心,微皱着眉头:“得了,给老子消停会。”
柯帆却像个没事人似的,走两个桌去派“喜糖”。
“谢谢。”时夏看着碗里的牛肉对身后派牛肉的柯帆道谢。
任浒钦闻声抬眼,目光落在了时夏身上。
时夏手轻抚举起饭碗,夹起一片薄薄的牛肉片放进嘴里细品。
任浒钦瞧着时夏一脸认真样,嘴角扬起了弧度。
时夏似乎有所察觉,也抬眼,对上了那双冷峻的眼睛。
时夏用口型对任浒钦说道:“味道还不赖。”说完还抬起了手竖起大拇指。
这么热情的夸赞,虽配上一张面无表情的脸,却把任浒钦心烧灼的滚烫。
“任哥可以啊,留着这一手是要养老婆呢!”老年桌的一位爷爷说。
“小任手艺有两下子啊,平时怎么看不出哈哈!”
任浒钦扯了扯嘴角。
饭后。
任浒钦出了宋爷爷家,想抽把烟。
夜里,愿意将生命在歌喉中消耗殆尽的蝉鸣叫着,极显黑夜的寂静。
任浒钦懒散的倚靠在一堵爬满藤的墙上。
头上的街灯打出的暖黄光洒在巷子里的各个角落,寂静无声。
屋内。
“楠楠,我爸给我打电话了,我出去会儿。”
“去吧去吧。”
时夏走出门口,往巷子的深处游动。
电话那头的时启侯:“时夏,我给你买了些学习的资料,明天给你寄过去,好好利用。”
“嗯。”时夏低着头浑浑噩噩的踢着地上的石子。
时夏拐进转角,一双白色的运动鞋映入眼帘。
时夏抬头:“啊!”惊呼一声。
“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从容淡定的问。
时夏匆忙挂了电话,看着眼前的少年。
少年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双细长的桃花眼,充满了多情,让人一不小心就会沦陷进去。高挺的鼻子,厚薄适中的红唇令人目眩。灯光从上面射下,少年的下颚线条轮廓流畅清晰。
任浒钦就这么看着她盯着自己眼都不眨一下,笑出了声:“怎么,别爱上我呀。”
时夏听到这笑得吊儿郎当的语气,嘴角勾了勾,仰着头对上任浒钦的眼睛:“怎么会,我眼睛好着呢。”
四眼相对无言却充满趣意。
几年之后的某一天,重提旧事,这时的一眼万年便是故事的开始。
任浒钦低头掐掉指尖烧到一半的烟,随手丢在脚下轻轻踩了两踩。
“哟,任老大烟瘾挺令人发指啊。”时夏双手环腰,仰着下巴。
这下好了,这种挑衅被任浒钦误认为暧昧。
“那可不,我堂堂正人君子一枚。”任浒钦转身离去,抬手朝身后的时夏挥了挥。在时夏看不到的地方,任浒钦早已心跳扑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