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诞生的意义究竟是什么]
[我们需要答案]
[我们寻求答案]
……潮湿,寒冷…塔莉蒂娜睁开眼,机器运作的轰鸣声自耳边响起,她只觉一阵烦躁,抬起头环视四周,血红色的双眸在绿色营养液中散发着诡异的光,她转过头看向旁边的罐子,里面是她的弟弟,塔德里特。他还未醒来,数根管子连接在他身上给他供给着能量以维持他的生命。
发生了什么?她的记忆断片了…皱紧眉闭上眼,塔莉蒂娜努力的回想着先前的事,零零散散的碎片在她脑中聚集,而后拼成一段完整的记忆。
随风飘扬的黑色长发,滴血的长剑,异色的双眼,以及那悬于头顶的黑白圆环……塔伯亚,这个世界的主宰,绝对的强大,他们一生的敌人。 实验所的计划被他知道了,没人会放任会威胁到自己的危险继续滋长,塔伯亚也是如此,于是他提着剑降临了。
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反抗都是无意义的,如同人类踩死蚂蚁一般塔伯亚轻松杀死了大部分的人,于是他们被迫提前苏醒,还未适应身体便被命令去战斗。 结果显而易见,实验室被夷平,但不知为何塔伯亚没有杀了他们,甚至还留下了一大部分实验所的人。
他们认为这是塔伯亚的警告,也或许还带了点他的恶趣味,但无论如何他们都要让他付出代价,让他为自己的自傲付出代价。 他们带着剩下的人转移了,一个破旧的地下实验室,设备并不完整但足矣让他们继续做研究,终有一天他们的作品会代替塔伯亚。
成为新的‘塔’。
……血,温热的血溅在冰冷的躯体上,塔莉蒂娜伸手擦去溅到脸上的血,低垂着血红的眼漠然的看着倒在自己脚下的人,手上的剑还在不断的往下滴血。她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在下手下丧命的人了,自她被创造出来后她便没停止过杀戮。男人女人,老夫老妇,甚至是未足年的小孩或是刚出生的婴儿……他们总是说机器不会有感情,但无法否认的,她在杀人时总是会犹豫,他们与凯德亚实验所无冤无仇,与她和塔德里特更没有任何关系。
这分明是毫无人性的,‘非正义’的屠杀…只因他们是这‘新世界’的人,是由塔伯亚所‘创造’出来的,于是他们的命便可随意践踏……
这有何意义…塔莉蒂娜看着遍地的腥红与残肢在心中自问道,眼底一片死寂。说实话她累了,她诞生了半年,她杀了半年的人,那死者的哀嚎总是在她耳边环绕着,枉死的冤魂没日没夜的纠缠着她,如梦魇一般让她逃不开…
凯德亚所想要的真的只是杀了塔伯亚么…如果他死了那他们还有继续存在的意义么,他们是会被回收还是被销毁?不,她都不想……
看着手中的剑与坐在旁边休息的塔德里特,她自心底萌生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最先进的科技,最顶尖的装备以及完备的战斗技术,每一道程序都设计的天衣无缝,凯德亚看着实验器皿中的人,眼底是再也抑制不住的兴奋。他终于完成了,他的半生心血,这个世界上最优秀最完美的作品——塔莉蒂娜!
接下来就是他计划的最后一步了,杀死塔伯亚,成为这个世界新的主宰!
成为这个世界的‘神’!
身后的墙被击穿,于烟灰中那熟悉高挑的身影缓缓靠近。这是他第二次到来,距离上一次见到凯德亚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塔伯亚看着眼前已经苍老的人如此想到。上一次放他一马只是警告他别搞这些挑衅他的事,一时的疏忽让他没时间再管这件事,只是眨眼间他竟又做到了这般…
不可否认的,凯德亚确实是个天才,只可惜他的聪明才智用错了地方 他在跟最不应该惹的人作对,放过他一次是塔伯亚的仁慈 他不会再放过凯德亚第二次。
于是他抬起剑 闪身向凯德亚砍去。
……
一个大麻烦……看着挡在对方身前的塔莉蒂娜他微微皱起眉,用力挥剑将自己击退,停在离对方十米远的位置。 眼前的人让他感到危险,但又给他一种熟悉的感觉…一种熟悉的让他感到恐惧的感觉……
“哈哈哈哈哈!!真是有趣的表情,我要看的就是这个!!”凯德亚突然狂笑出声吓了塔伯亚一跳,他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对方,举起长剑挡在身前警惕的看着他,凯德亚从塔莉蒂娜身后走出来,他张开双臂大声笑着,那双下凹的双眼瞪大了看着他道“我想你应该猜出来了吧,你只是不敢相信,但这是事实,正如你所想的那样,塔伯亚!!”他说的很大声,刺耳的声音让塔伯亚一阵头痛,在他愤怒的表情下凯德亚高声道出他不愿接受的事实。
“塔莉蒂娜,我最伟大的作品正是用你的‘导师’们研究而成的!”语毕他明显感受到了塔伯亚被激怒了,这正是他想要的,但还不够,他要感受他当年的愤怒!于是他继续开口“你第一次来就已经察觉到了吧,你只是一味地自欺欺人,你甚至不敢去确认!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那里只剩一片废墟了!你骗了自己几十年了啊,REPAIR!!”
挂在腰带上的‘法则’爆发出刺眼的光芒,无数闪耀的粒子自塔伯亚周身聚集形成一把把长剑,塔伯亚黑着脸瞪着凯德亚,难以压抑的愤怒让他眼底染上猩红,塔莉蒂娜的脸与记忆中的人重叠,他只是沉默着。
“对对对,就是这样!!继续愤怒,继续痛苦吧!让我看看你的极限到哪!!不用担心,塔伯亚,等你死了我成为新的‘神’之后我就让她下去陪你,反正他们只是我达到目的的工具而已!”凯德亚还在喋喋不休的说着自己的计划,全然未注意到身后人异样的眼神。他还在天真的以为塔莉蒂娜还是那个任由他使用的工具。
凯德亚退到塔莉蒂娜身后几米远的位置,饶有兴趣的期待着眼前的战斗。
……
……耳鸣…巨大的冲击震得塔伯亚听不清楚,他抬起剑强撑着身体继续战斗,两个人前后夹击让他有些招架不住。他没想到凯德亚居然连‘法则’都复刻出来了,还只用了二十年的时间…他不禁开始后悔当年没有将他直接杀了。
塔莉蒂娜和塔德里特的状况也好不到哪去,几把泛着金光的长剑捅穿了塔莉蒂娜的身体,塔德里特的腹部更是被塔伯亚穿了个大洞。不给塔伯亚喘气的机会,两人挥剑砍去。
再次被击倒后塔伯亚无力再站起来,‘法则’修补着他的伤口,他看见凯德亚在慢慢靠近。他轻敌了…但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于是他决定放手一搏,他将手缩进风衣宽大的袖口中在手中凝聚出一把短剑。
头发被粗暴的抓住,塔伯亚被迫抬起头看向凯德亚,愤怒,痛苦,他仔细品尝着塔伯亚的每种情绪,心中扭曲的感觉被满足,他那沾满血的脸与那不甘的眼神尤为让他感到兴奋。塔伯亚皱紧眉瞪着他,刚要抽出藏在袖中的短剑,但另一个人却先他一步动手了。
感受到抓着头发的手松开了,塔伯亚脱力的倒在地上,凯德亚看着捅穿自己身体的黑色晶翼,不可置信的看向身后的人。塔莉蒂娜,他最得意的作品,此刻正握着她那黑色晶翼刺穿了他的身体,塔莉蒂娜拔出晶翼擦去上面的血,没再管倒在地上的凯德亚,她垂眸看了眼塔伯亚,而后带着她的弟弟塔德里特离开了。
塔伯亚没力气再去追那两人,他也并不着急,于是他把目光放在倒在眼前的凯德亚身上,他用‘法则’吊着他一口气,强撑着站起身拖着他往回走。他想来是个能给个痛快就给个痛快的人,但这次是例外,如果凯德亚没说那些话也许他会让他死的没那么痛苦。
他有必要仔细问问他是如何知道旧世界的事的,以及那个他不再使用的名字。
黑暗,无人的荒野唯有月亮洒下的点点月光为他们照亮道路,塔莉蒂娜拉着塔德里特的手奔跑者,夹在头发上的‘法则’闪着血红的光,他们从白天跑到黑夜,从城内跑到荒野,她不知道他们还能去哪,于是她只能拉着弟弟漫无目的的奔跑,直到一座高耸的山挡住他们的去路才停下来。
他们原地坐下点了堆篝火,火焰跳动着照着他们的脸,两人沉默着,低着眸看着火堆。凯德亚死了,研究所也被塔伯亚彻底摧毁,只剩他们二人,塔伯亚终有一天会来找他们的,只是时间问题…没人会放任能威胁自己性命的人继续活着,更何况还是两个。
他们得活下去,他们必须活下去,就算这世界没有他们的容身之所他们也要创造一个,他们要活下去,找到他们诞生的真正的‘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