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史变成另一个新的野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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塔伯亚最近总是在做同一个梦。 梦中他置身于一片大湖中,湖中什么也没有,他试图找一处落脚点,但目光所及之处皆是湖水,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
噢…他讨厌水,湖水浸湿了他的全身,头发湿答答的粘在脸上,衣服浸足了水之后挂在身上沉甸甸的,他感觉自己每次移动都变得缓慢下来了,他在无边的湖水中漫无目的的游着,目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提尔克,他的孩子。尽管相貌与记忆中的人有所出入,但塔伯亚还是马上就认出来了,对方似乎也察觉到他了,侧过身从高处俯视着他。寒光闪过,塔伯亚还未反应过来利剑先一步刺进他的胸膛。
梦戛然而止。
……
真是一个可怕的梦。
塔伯亚拿起锅盖看着锅中煮沸的水,不由得想到那个梦。将一把面条扔进锅中,面条煮好后分成三份,放到桌子上等着两个孩子来吃早饭。
太安静了…谁也没说话,一顿无味的早饭在沉默中度过…啊,也确实‘无味’,因为他忘了放调料。
送走两人后塔伯亚便回卧室了,他仰躺在床上,看着白色的天花板有些出神,困意席卷而来,塔伯亚从未觉得如此疲惫,他努力睁着眼,以免自己马上就睡过去。
哦…他还不能睡…看着摊在桌子上的一堆纸,塔伯亚如此想着。[Battle Tower]计划还未完成,他的复仇还没成功,他的任务还没结束…但他太困了,于是他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睛。
……
潮湿…塔伯亚睁开眼,蓝到发亮的天空让他恍惚了一瞬,湖水好像在上涨,渐渐将他淹没,他动了动身从湖水中游上来,水珠从头发上滴落,顺着他的脸滑下来。
一片大湖…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这世界假的不真实,他抬起头仰望着天空,太阳悬挂在他头顶,从未移动半分,这让他想起外世界的游泳馆,室内是一片大水池,惨白的墙壁和大理石天花板上贴着幼稚的卡通贴纸。
噢…太诡异了,他捂住脑袋摇了摇,将这些不该有的想法从脑袋中甩出去,转而继续在湖中游着,希望能找到除了湖水意外的什么东西,或是人。
但事与愿违,除了一片淡蓝色他什么也没看到,就连提尔克也没有遇到,这里只是一片湖。
啊…如果从宇宙看这里会不会只是一颗蓝色的圆,就像小时候吃的蓝色水果硬糖,放进嘴里是过分的甜…那按这么说的话,宇宙岂不是一团可乐味的棉花糖 行星与星系都是撒在上面的小糖果装饰…
再次上涨的湖水打断了他的思路,塔伯亚从自己幼稚又可笑的想象中离开,他仰面躺在湖面上,静等着湖水将他吞没,寒冷刺骨的湖水涌进他的鼻腔和口中,将他的氧气剥夺殆尽。
如果这宇宙是甜的那可真是糟糕透了,意识消散前塔伯亚如是想到。
再次睁开眼天已接近黄昏,塔伯亚睁开疲倦的眼看了眼闹钟,翻个身看着自己杂乱的办公桌发呆。肚子有些饿了,两个孩子也要回来了,但他并不想开火做饭,闭上眼长叹一口气,在心里祈祷着两人回来时能给他们的父亲带份饭。
他们这次回来的格外的晚,临近午夜房门才被打开,两个孩子刚进门就看见他们饥饿的父亲趴在桌子上盯着门看,提尔克走上前将手中的夜宵拿给塔伯亚,然后跟着莉利亚一起回卧室了。
塔伯亚拿过袋子打开,扑鼻的香气直冲鼻腔,是一袋烤串,还是重辣。 给他吃重油重辣的东西让他的三高患胃病以此来慢慢折磨他让他生不如死么…真是恶毒的报复手法啊。
看着手中的烤串,塔伯亚慢慢吃起来。
[你确定他会吃么…父亲他又不能吃辣。]两人将卧室的门打开了一条缝观察着塔伯亚,提尔克见他一直没动便拿起笔和白板,莉利亚拍了拍他的肩,笑的自信。
“相信我,他绝对会吃的,先不说他饿了一晚上。”她又将门缝打开的大一点,以便可以更好的看见。“我点的都是他最爱吃的,就他那嘴馋的劲他已经吃过饭了他也得再来两口。”
果不其然,莉利亚刚说完塔伯亚便火急火燎的往厨房跑,再出来时他还在一边吃一边喝水,按他那体质,不出所料第二天他们的父亲就要胃痛了。
太好了,这是他们报复成功的第一步。
因为那袋重辣的烤串,塔伯亚吃完难受的没精力再继续搞计划,他瘫在床上感受着胃灼烧般的疼痛,叹着气后悔把那袋烤串全吃了。
他明知那俩孩子没安好心…
他还是太善了。
拉开床头柜摸出止痛药,犹豫了许久抠出两片药咽下,苦涩在口中扩散开来,他靠着床头蜷缩起来,感受着疼痛一点点减轻。
已经凌晨了,但他白天已经睡了太久,他现在没有丝毫困意。 是时候补上今天差的了,他必须先他们一步完成他的计划。
不…他得更快一些……
起身来到窗边,塔伯亚低眸看着窗外,他的塔很高,从这里可以看到不远处的一片大湖。那片湖很大,占了那片区域将近四分之三的地,湖中什么也没有,甚至一块礁石都看不见。
那片湖有个很有趣的特点,每天正午的太阳和午夜的月亮都会正好停在那片湖的正上方,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噢…这让他不由得又想起那个梦,梦中的‘湖’也是这般…
…让他不安。
…
……
洪水倾泻而出,寻不到源头的水从四面八方涌来,将整个世界淹没。塔伯亚抬头望着悬于世界上方的莉利亚和提尔克,终于体力不支跪在地上,洪水避开了他,但他无力再反抗,他看着两人手中的‘法则’,咬紧牙嗤笑出声。
他明明早就知道了结果,他明明已经猜到了。
他明明能完成他的复仇…
……
高塔的倒塌意味着‘塔伯亚’的陨落,移平世界的山洪浪涛将世界淹没,新世界就此彻底陨落毁灭。
‘法则’‘塔’‘称号’权力,世界,他什么也不剩了,Repair看着站在自己面前的两人,暗暗抓紧手边的残序,待到莉利亚走到他面前,他猛的站起身挥剑。
……
残序被击飞,在莉利亚还未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动作时Repair先她一步抓住她别在腰间的短剑。
他还记得这把剑,那是莉利亚铸的第一把剑,她当时还拿给他看来着…
看着刺来的短剑,莉利亚抬起手中的斧子作势要抵挡,但利剑却突然转向对准了Repair自己,在身前人还未反应过来时短剑先一步刺进了他自己的心脏。
“我仍有愧于你们…对不起……”Repair抓起莉利亚的手握住捅在自己心口的短剑剑柄,他咬紧牙向前走了一步抱住她,血不断从伤口中流出,浸红莉利亚的手。
耳鸣…Repair听不清莉利亚在说什么,在意识消散前他咧出一个微笑,看向站在面前人身后的提尔克。
…
……
头痛…眼前一阵恍惚,浑浊的眼渐渐变得清明,努力眨了眨酸痛的双眼,垂眸看向身前。 塔莉蒂娜与塔德里特相拥在一起跪倒在地上,本属于他们身体一部分的黑色晶翼此刻将他们贯穿钉在一起。
啊…过度透支‘法则’让他刚刚晕过去了,塔伯亚松开抓着晶翼的手脱力的倒在地上,他费劲的翻了个身仰躺着望着天空,正午的太阳悬挂在他头顶,他闭上眼,感受着温暖洒在他身上。
他似乎做了个很长的梦,梦见自己失败了。
败的很彻底,毫无挽回的可能。
输的一无所有。
但那只是个梦,他从来都不会失败,只要是他想的,无论代价如何他都会成功。
如此想着,塔伯亚阖上疲倦的双眼。
日过西山,直到午夜他才醒来,杵着剑塔伯亚拖着无力的身体慢慢往回走。 他太累了,他从未这般疲惫,他没有精力再去清理战场。没人会靠近这里,他日后会有时间来处理的。
……
四散的晶翼碎片被人拾起收好,一双异色的猫眼在黑暗中闪着淡淡的光,她握紧手中的碎片,望着塔伯亚离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