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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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多半是温柔的，这一点在阴霾过后的绿藤格外明显。

李成阳跟何勇倚靠着栏杆上，月色分明跟往常一样，但心境带给他们的终归不同。

江面微波轻漾，何勇迎着风眯着眼。

李成阳对林浩的称呼变了，何勇看了他一眼。

李成阳想起那天病房门口林浩的态度。

李成阳脸色僵了一瞬，一阵清风忽而扫过，他的表情又一如往常，何勇看着，怀疑自己出现了错觉。

何勇视线不聚焦地散在脚边。

李成阳自信地朝着江风抬手，手指微微弯曲，试图摸索出风的形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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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阳刚到门口，就听见周雏在里面劝说林繁，当即潦草地敲了两下门就进来了。

林繁虽然脸被包着，但李成阳看得出来他很累，便对周雏更加不满。

周雏看着他，似笑非笑。

疑问句的句式，可语气确是在陈述事实。

李成阳心头哽咽了一下。

周雏字字句句步步紧逼，连每一次呼吸都扎在李成阳心上，又不敢让人发现自己渐红的眼眶，掩饰性地扶了下眼镜，佝着身子祈求般的半跪在林繁床边，双眉紧蹙地看着他。

李成阳突然扬起嗓门，周雏没料到他会真的急，整个人被吓得心脏提起了一下。

林繁被周雏的攻心计弄得有些心力交瘁，他感觉自己的心脏很累很累，累到不想再继续跳动。李成阳就在他身边看着他，眼神里没有丝毫前日的笑意，眼眶通红，好像下一秒就会有泪水涌出来，然后嚎啕大哭。

林繁想回答他，嘴唇只有细微的动作，李成阳立刻附耳去听。

周雏有些紧张地盯着林繁的口型，还没来得及分辨出什么，她觉得林繁好像长舒了一口气，就合上了眼睛。

紧接着，病房里只剩下心电监护仪的长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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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阳被护士拉出病房的时候整个人是恍惚的，他耳朵里的嗡鸣似乎与心电监护仪重叠了。

他看见医生护士急匆匆地涌进林繁的病房，他看见周雏绝望地靠在墙边，指甲在医院惨白的墙上留下一道划痕，他低头，看见自己的双脚的摇晃，接着，他应该是坐到了椅子上。

可他现在什么也不想，脑子一直回荡着在林繁病怏怏的呼吸中蹭出的两个字。

阳阳。

李成阳被喜悦呛了一声，眉眼弯弯，却也把泪水挤了出来。

周雏气不打一处来，可李成阳仍旧是笑眯眯的。

咳嗽了两声，李成阳干脆低声笑了出来。

不管周雏和路过的人怎么看他，他始终笑着。

他们不会明白的。

林繁选择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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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成阳笑着摇摇手。

周雏不愿再理他，李成阳也没有要和她解释的意思。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比他更了解他的小繁了。

做出了选择，就一定会履行约定。

他会活下来的。

带着大江的那份，咬牙坚持下来。

把牢笼撕扯，狼狈得满身血液横流，他也要留在人世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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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年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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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繁露了个脑门儿，在被窝里翻了个身。

林繁把被子往上扯了扯，不让一丝阳光光临他的小世界。

林繁哼哼唧唧的，实在困得不行，李成阳也大概知道这小子偷摸儿早起给他做饭，心下一片柔软。他着急忙慌穿好衣服，帮林繁把帘子拉好，带上门去享用爱心早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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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听到回答，李成阳畏手畏脚地溜进卧室，稍稍掀开了被子，贼悄悄地往里看。

李成阳放下被子，出门开车去警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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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浩把手头的文件递给同事，凑到李成阳脸前闻了闻，撤回去瞪了他一眼。

李成阳瞪圆眼睛捂住嘴。

林浩晃荡着腿回到位置坐下，炫耀一般地瞄了李成阳一眼。

林浩背对着门口，表情失控了一瞬，僵硬地处理工作。

李成阳笑颠颠地跑到林繁跟前。

林繁衣着单薄，李成阳就抱住了他，双手在他背上“摩擦生热”。

李成阳刚要美滋滋地笑。

林浩背对着他们，要不是前面还有同事，他估计就放松面部肌肉可劲儿笑了。

林繁不轻不重地拍了他一下。

因为林繁还是不敢见人，他一路都是带着口罩死死垂着脑袋一路走过来的。

李成阳截住窜起来的林繁，双手稳稳托住两条并不光滑的大腿，有些冰凉的手臂环住他的脖子。

几乎所有同事都望了过来。

又重新低头“专心”工作。

林繁的脸埋在李成阳肩头，双脚轻轻晃动，示意他快一点。

林繁轻轻掐了他脖子一下，耳边传来低沉的轻笑。

阳光穿过大楼的每一扇玻璃窗，试图唤醒每一个沉睡的人。

有人沉睡在梦里，有人沉睡于过去，有人沉睡着逃避未来…

梦总会醒，过去的永远过去，未来一定会来。

“爸爸妈妈再见！”

“宝贝再见，记得要听老师的话，今天要开开心心的哦！”

“好的！爸爸妈妈也要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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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已烟消云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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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书完，但他们的故事永远未完待续。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