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天泽和敖子逸一致认为,丁程鑫很怪。
怎么说呢,就好像这个人的三魂七魄缺失了一样,丁程鑫最近待在家里,整日的出神,经常是上一秒大家欢天喜地的讨论着明年的计划,下一秒你就发现丁程鑫目光涣散,神识不知道已经飞到几千里之外了。
对此,李天泽的办法是,直接把人拉来问一顿。
当然,也不能目的太明显了不是,李天泽算盘打的特别好,他打算先拎着几瓶好酒敲响丁程鑫的房门,再让敖子逸呲个牙讲几个笑话,到时候气氛一活跃,李天泽就开始劝酒,他就不信了,想他在李家严刑拷打套话过那么多人,他还治不了一个丁程鑫?
然而,他怎么也没想到,丁程鑫丢了魂魄的原因会自己找上门来。
那天晚上,李天泽已经准备好了美酒,他拉着敖子逸早早关了酒吧,两个人布置好氛围灯,把丁程鑫扯来坐在沙发上,敖子逸的笑话都已经讲完两个了,明明一切都那么顺利。
丁程鑫你们哪来的闲情雅致啊,我就陪你们喝一点啊,就一点。
丁程鑫端起酒杯小酌两口,好酒就是好,美好的味道让他短暂的忘记了苦闷,也忘记了马嘉祺冰冷的眼神。
李天泽乐呵呵的正要接话,却听见雷声乍响,瓢泼大雨砸在屋顶,给这空荡的屋子平添一丝落寞,不过李天泽认为这落寞来的好,越是这样的氛围,越容易叫人吐露心事。
可是这话还没张口,就听到急促的敲门声。
朱志鑫贝爷!贝爷!是我,朱志鑫!
熟悉的声音传进来,李天泽心里疑惑,他抬头对上丁程鑫的视线,却发现丁程鑫竟然死死的盯着门口,漂亮的眼睛红了一圈,面上都是紧张之色。
李天泽脑子顿了一下,丁儿这是什么情况?
邓佳鑫李小爷!我是城北马家的邓佳鑫,我们见过,求您给我们开门,我有要事相求!
连邓佳鑫也来了?
李天泽不得不紧张起来,他和敖子逸对视一眼,后者立刻心领神会,一手撑着桌子跳下来,搜搜李天泽的头发。
敖子逸我去开门。
他说完,又恨铁不成钢的在丁程鑫眼前打了个响指。
敖子逸有点出息啊,小子!
他操着一口拗口的京腔,想来是这些天和李天泽厮混在一起被带跑偏了,李天泽听了就咯咯地笑,可是丁程鑫没有,丁程鑫好像没听见一般,他的脸色有些白,仔细看的话,下唇也一直在颤抖,好像担心什么到了极致。
丁程鑫突然抓住李天泽的胳膊,他好像有万分后悔,眼泪突然就掉了下来,他自己还没有意识到,只知道自己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心,自己的痛,他想如果要他一直离开马嘉祺,那是不可能的。
他这时候有些埋怨了,埋怨马嘉祺怎么不继续找个理由把自己锁在他的身边。
别扭的人不会表达爱。
敖子逸开了门,眼前的景象让他脑子一白,也让紧随而来的李天泽满腹疑问。
平日里神机妙算高高在上的邓佳鑫,此时竟然浑身湿透着跪在这小酒吧前,他身边同样站着一个浑身湿透的朱志鑫。
丁程鑫姗姗来迟,看见这幅样子差点没腿一软坐到地上,他想不到能让邓佳鑫直直会在他们门前,除了是马嘉祺出了事还能是什么!?
顿时,万般悔意皆上心头,丁程鑫被几天前的自己给了当头一棒。
他急急忙忙冲上去,抓着邓佳鑫问
丁程鑫马嘉祺怎么了?他怎么了!?
丁程鑫说话,你说话啊!
敖子逸要来拉他,被他甩开,丁程鑫只祈求邓佳鑫一个答案,他瞪着眼睛,目眦欲裂,猩红的眼眶个暴起的青筋无一不昭示着他的失控。
可即便这样子,邓佳鑫却突然抓住他的胳膊好像抓住了救星一样。
邓佳鑫丁先生,你跟我回去,你救救他。
邓佳鑫这一声恳求喊的撕心裂肺,恍惚间丁程鑫以为自己的灵魂都被他撕成了两半。
具体是怎么和邓佳鑫回到城北的马家大宅的,丁程鑫已经记不清了,他只是一路焦急着渴盼着,等终于车停了下来,他也等不及打伞那一分半秒的,像剑一样冲了出去。
他在大厅碰见了警局儿子刘耀文,刘耀文好像是下来打水,丁程鑫分不出来心思去在意,匆匆的和他擦身而过,一路飞奔到马嘉祺的书房。
这是他第一次见马嘉祺的书房,暗色调的搭配,乌木的书架,随处可见的冷兵器,整个书房都透露着一股死气沉沉的味道。可这一切的一切,都没有书房椅子上坐着的那个人死气重。甚至有一瞬间,丁程鑫都不敢承认,那是曾经意气风发的马嘉祺。
马嘉祺就瘫在椅子上,凌乱的头发和凌乱的衣裳,刘海挡住眼睛却挡不住憔悴的神色,瘦的皮包骨头的面庞,还有此刻紧抿的嘴唇。丁程鑫能感受到,现在的马嘉祺就是一张蓄势待发的弓,浑身紧绷。
马嘉祺出去。
马嘉祺没抬头,只是没有感情的警告。
丁程鑫不受控制的靠近他,伸手想摸摸他的脸颊。
马嘉祺终于愿意抬头了,只是抬头的动作好像很艰难,看见丁程鑫也好像兴致缺缺,再次低下了头,没什么波澜的重复一遍,让丁程鑫出去。
丁程鑫更加后悔了,来的路上听邓佳鑫颤抖着前言不搭后语的解释他就已经心疼得要命,他恨自己没能早点认清自己的心陪在马嘉祺身边,也恨马嘉祺那个嘴硬的恨不得天塌了都不吱一声疼,可他更多的还是心疼,心疼到无以复加,心疼到试图感同身受。
他轻手轻脚的走向前,看马嘉祺没有反抗的意思,试探的伸出手。
丁程鑫嘉祺,我是丁程鑫,我想陪着你。
他终于说出口,也终于抱住了马嘉祺,他能感觉到怀里的马嘉祺突然僵住,好像不适应人的体温,这时候他才感觉到马嘉祺身上好冷。
丁程鑫实在是控制不住,头一偏就掉下几滴眼泪,他紧紧的搂住马嘉祺,后又和他额头相抵,泪眼婆娑的和他承诺。
丁程鑫马嘉祺,还有我呢,我陪着你,我永远陪着你。
他不停的说,不停的哭,不停的心痛。
终于,在不知道第几遍的时候,马嘉祺像是轰然倒塌的高楼大厦,再也挺不起脊梁,而且像一个凋落的蝴蝶坠在他怀里,马嘉祺终于落下了这三天的第一滴眼泪,他嚎啕大哭,再也停不下。
他颤抖着,一遍又一遍的凌迟自己,于是他一遍又一遍的说
马嘉祺接我回家。
严浩翔被压着的肩膀,被扭曲的胳膊,颤抖的身体和渴求的眼神在脑中挥之不去,他没说出口的话也变成了真实的呼喊。
“接我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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