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夜·考卷】

龙暝回到学校。

数学老师郝凡昨晚大爆手速，已经批好了卷子。

然后，麻烦就来了。

考卷发下来的时候，没有龙暝和眯眯眼的考卷。

数学老师郝凡，拿着最后两张没写名字的卷子，站在讲台上面大发雷霆。

因为，那两张卷子，竟然大部分题都写得一模一样。

“转班生！你真是昏了头了，不要以为进了14班就能够出人头地！”

“照你这种读书法，铁定是要自寻死路的！”

“来吧，说说，抄的是谁的卷子。说啊！”

郝凡火冒三丈，冲着那可怜的讲台，抬手就是三记霹雳掌，险些把那讲台给劈碎了。

龙暝整个人都呆住了，一堆话卡在喉咙口，竟然一个字都没说出来。

“是我干的。”

眯眯眼突然在龙暝旁边站了起来。他不紧不慢一字一句说道：

“这傻猫子原本不会做的地方，全都空白着。我不想他挨骂，就硬帮他誊抄了一遍卷子。”

“所以，不是他要作弊，是我干的，您别怪错人。”

“您身为老师，整天把成绩成绩挂在嘴边上，搞得好像成绩不好就是十恶不赦一辈子抬不起头一样。作为老师——您真的尊重过他吗？您叫过他名字吗？”

“转班生，转班生，转班生怎么了？他爸妈硬要把他塞进尖子班，难道是他错？他一没偷二没抢，原本在平行班混得开开心心，凭什么要为了父母宏愿，来这班里给人当孙子？”

“他在这班里成绩再差，病休再多，那也是堂堂正正中考考进这所学校的。”

“他有他骨气。他叫龙暝。不叫转班生。”

眯眯眼淡淡说罢，砰的一下，捶在了桌子上。

十四班教室，瞬间，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吓得屏住了呼吸。

“你……你还敢敲桌子？！”

郝凡大怒，忍无可忍，一记粉笔头丢了过去。

“给我出去！”

龙暝楞了一下，张口欲言。眯眯眼一把揪住他手腕，直接将他拖出了教室。

“出去就出去。二猫子，昨天是我不对。你别被老郝给吓到了。”

眯眯眼明显不开心，但说话时候，语速依旧那样不紧不慢，仿佛天塌下来也没啥大事一样。

他说：“你别慌。一开始就是这样的。你只是一直生病缺课，所以成绩才暂时上不了年级组前五十。等你身体好了，狠狠修理他们一顿，让他们狗眼看人低，一个个真当你床底下那一大堆奖状统统都是充话费送的么……你……为什么摸我？”

眯眯眼话到一半，突然间，龙暝一伸手，摁住了他心口。

“你叫什么名字。”

龙暝突然如此问道。

“嗯？”

眯眯眼微微一愣，身子下意识往后避了避。

“我问你叫什么名字。”

龙暝却一步跨前，继续用掌心贴着他心口，追问道。

“从昨天起，这件事，就非常奇怪。我跟你做了大半天同桌。你主导着我们所有的对话，从来没告诉过我你的名字。但是，你却知道我的绰号，我手机锁屏密码，我很多年前藏在床底下的奖状。这是只有我最亲密的人才会知道的秘密。你全都知道。所以——你是谁？”

龙暝又跨前一步，一步，把那男生逼到了墙角。

“告诉我你的名字。现在。立刻。马上。”

眯眯眼眼睛微微一斜，飘到了窗外。

“凤寒。”

他迅速给了一个名字。

“假的。”

龙暝直截了当道。

“上课前，我背了座位表，十四班教室没有这个名字。而且，你坐的这个位置，没有人名。”

龙暝声音冷了下来。

“你根本不是这个班的学生。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出现在我身边。我昨晚想了很久。直到想要找其他人确认，才发现一件事情——你，不存在！”

眯眯眼背脊一下子绷得笔直。

“证据，是这个手机。”

龙暝掏出一个荧光闪烁的手机。

“我，昨晚拨的，其实，是神烬的电话。”

“昨天下午，神烬在给我电话号码后，我习惯性回拨了他。手机显示：这才是我最后一次通讯记录。所以，昨天晚上，我胡乱按下拨号键后，我其实拨打的，依旧还是神烬的电话。但通讯记录显示：神烬没有接那通电话。可为什么昨晚，你会和我通话？我手机里没有任何与你相关的东西，你并没有真的输入过任何你的号码，那么为什么，我随便拨个号，就能接通你？答案只可能有一个——”

“你，不存在！”

龙暝用力摇了摇头，死死盯着眼前的高挑男生。

“你说了很多话来帮我护我，包括跟郝老师争吵，跟殷老师说让我坐到你旁边，但事实却是——郝老师和殷老师，根本就没看见过你！你只是在假装跟他们说话而已！在这个班级里，除了我和神烬以外，根本谁都没有看见过你！告诉我——”

“你是谁？！”

“你究竟是我精神过度紧张后产生的幻想，还是说……”

龙暝声音微微颤抖起来。

“你……不是人……？”

“为什么你没有心跳声？有的……只是滴滴滴的声音？”

龙暝掌心滚烫。这一次，他终于摸清楚了。

那种滴滴滴的心电图声，不是从神烬那边传来的。

那声音来源，是这个眯眯眼男生的胸腔。他胸口滚烫粗糙，隔着衣服抚摸下去都有如焦炭。

那男生已经一步步退到了墙角。他已经不再退缩。

他深黑色的眼睛，淡淡凝视着龙暝。

“看吧。你真的就是很聪明。”

那眯眯眼男生猛一伸手，一把钳住龙暝手臂，一反手，直接将他拗翻在了地上。

“你要是笨点，我们就永远都不用分开了。”

第十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