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招摇听话的松了劲儿,“交给你。”
一路闲话,招摇嘴巴不停,厉尘澜接了满心的爱与诚。一应一答也缠绵得难分难离,声音被风揉在一起,夹着些冷气一同吹进清波殿里。
掀开被子,他将招摇裹紧被窝里,起身想去寻些香烛来燃上助她安眠无虞。却被她扯住了衣袍:“你哪也别去。”
厉尘澜依言在床边坐下:“我哪儿也不去,我陪着你。”
招摇还不太满意,拽着他的手把他拉下来,双手环住他脖子,眼睛也不睁开:“你这样陪我。”
厉尘澜索性除了靴和衣躺下,路招摇自觉自发在他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凑在他耳边,唇瓣微微蹭过他的耳朵:“今天我实在太困太累了,不然你可什么也逃不过。”
厉尘澜自耳垂到颈窝红了一片,翻身把她搂住,心道,看在你今天实在太困太累,我便勉强放你一马。
美人在怀,她的身子毫无戒备的软在他怀中,鼻息均匀地喷在她颈侧,带来她的温度和她独有的馨香。厉尘澜的心底温柔一片,手臂收紧了些将她更牢的搂进怀里。今天他刚刚恢复了记忆,过往的画面不断在脑海中翻覆流转,从前那个受人欺凌,遭人唾弃的魔王之子厉尘澜,何曾想过竟有一日能做她一个人的墨青,被她用她倾城日光般的温暖这样照亮。能有一日,感受到这等泼天的…幸福。
似乎记忆里招摇很少流泪,她永远咬着牙,握着剑,抹去嘴角的血,昂起头来纵身而起。不知道他身陷剑冢的这许多年里她又受了多少苦,好在他如今记忆完整,携着万钧之力回来了,回到她身边,从此履行他曾答应她的事:你战,我便是剑;你退,我便是盾。
招摇在梦中嘤咛一声,伸手抓住他胸前的鲛人纱,嘴里喃喃喊着墨青。
“我在。”厉尘澜轻声答道,侧头吻她的额角。
她满意地再度睡去。
招摇一夜好眠。睁眼只见白光下一片窄窄的阴影掩在她眼前,是厉尘澜展开的手掌,甚至谨慎地合拢了掌缝,竟没有一丝阳光直落在她眼中。
她索性握着那手掌,抬头在掌心亲了一口,再仰起脸来看被偷吻的人。厉尘澜脸上仍是一片春池般的笑,望着她的眼睛眨也不眨:“你醒了,招摇。”
他的声音听起来哑哑的,脸上也有些疲惫之色。“你睡得不好吗?”招摇撑着他的胸膛起身仔细地看。
“要再睡一会儿吗?”厉尘澜不答反问,“天色还早。”
“是我昨天不安分闹得你睡不好嘛?”招摇看得出他眼下青黑。
“没有,你乖的很。“他忍不住弯了嘴角。
“那你怎么没睡好嘛?”墨青是个不爱讲糟糕事的,招摇得追着问清楚了。
“我从前老做这样的梦。”他说。
“从前?是什么时候?”招摇问。
“你……”他一时吞吐,“你上回跟暗罗卫赌博喝醉以后。”
“你怎么知道我跟他们赌博还喝醉了?”扰乱人心的人撇得一干二净,“我又没去清波殿烦你。”
厉尘澜红着脸不言,只吞吐道:“我监督你的时候发现了。”
招摇在他耳朵上的红里看出了端倪:“难不成我又做坏事然后忘记了?”
不管是最开始的“坏事”和后来的“又”都清清楚楚刻在厉尘澜脑海里,他咳了两声:“倒也没有那么坏。”
招摇笑开,压住他亲亲他的唇:“那有这么坏嘛?”
“没有。”厉尘澜想把她和吻都留住。
她却撑身起来仍望着他:“连这么坏都没有,你还这么不好意思。”
厉尘澜只想着赶快换个话题:“要不不睡了起来吧?我给你弄点东西吃。”
招摇想起来话题开始的时候:“我明明是在问你为什么没有睡好觉。”
厉尘澜何止是没有睡好觉,这漫长而短暂的一夜中,他甚至没有舍得闭上眼:“招摇,我常做这样的梦,我只怕一睁眼又是我的一枕黄粱。要真的是梦,我只愿永远也不要醒来。”
招摇想起来从前小丑八怪说:很多时候你虽在我眼前,我却觉得随时可能会失去你。怪心疼的。她俯身整个人扒住他用大力气抱住:“我是真的,你抱抱看看。千真万确,如假包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