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青,前几年我在山门前那条大道两旁新栽了木犀,眼看着快到开花的时候了。那花开得很香,香味能飘到戏月峰上。”她闭着眼睛说。
“好。等花开了我陪你赏花。”
“墨青,山下有个我们的宅子,是我给我们建的,若是那一日你不愿理会这些门中事,我们便去那里住。”
“你希望我们一起留在万路门,还是希望我们一同往山下隐居?”他问道。
招摇费力睁眼望望他,又复把眼睛闭上扯开一个笑:“我希望你当门主,我当门主夫人。这样特别威风。”
“都依你。”厉尘澜也笑,“门主夫人。”
“有一次我在北边遇见个小孩儿,跟小时候的十七似的没人管,我想把他带回培养成十八的。可是他是个不开窍的,练不成功夫,倒是学了许多酸诗。正好山下路过一云游的老者,看着可以托付,便交给他了。那小孩后来还写信给我,仍是一堆酸诗。司马荣告诉我,是感激我的话。”
“可还留着信呢?也给我读读。”
“没了。原本想留着的,十七吃醋,给扔了。”
“那下回若是再寄信来,一定先给我看看。”
“他还给我写信,说游历到海边的时候在千丈崖底遇到一颗赤珠,叫什么名字我给忘了。据说光华无双,能镶在兵器上,增大法力呢。”
“你想要吗?”厉尘澜问。
“我也不想要,”招摇笑起来,“那小子说了原本为报恩要为我取来,可惜取时竟有剥肤之痛,之前见着个影就实在受不住了。”
“竟有如此神物?”
“我也未曾亲眼见过,兴许是他为了哄我在信里面乱编的呢。如今有了人间神兵万钧剑,这世上又万世太平,才用不着受这种罪呢。”招摇显摆完了自己做的好事又讲别的新鲜事:“还有呢,这些年门里攒了不少钱,我想着动动土木也给门里弄点新鲜事,想不出该从哪里开始,我都惦记了好久了。”
“我看山门就可先修修,这些年都未曾修缮过。”
“我还学了骑马,你根本想不到吧。瞬行的人原是用不着骑马的,可我的日子太无聊了,只好找点事情做。”
“那你也教教我。”
“万路门有块山石碎了,我想是因为积年的风吹日晒,雨淋霜打。那块山石大得很,原本是个平整的面,那天碎成了尖峰。你记得吗?是我跟你说遇到打不过的人的时候要求饶的地方。”
“我现在记得了。从此再不会忘了。”
“墨青啊。一晃好些年,发生了许多事,我也有许多未作出决定的事,都等着与你说。”招摇把他靠住,声音温温软软流进他的心里。
“以后你日日讲给我听,可好?”参与她每一分秒的时光,这又何尝不是厉尘澜梦寐所求。
招摇赞同地点头:“我日日说给你听。往后你也常这样抱着我走路好吗?我觉得好像这世上旁的人一个也没有,只我们两个,只我和你。又舒服,又暖和。”
“好。”他应着,手上搂紧了些,“海角天涯,也可这样去。”
“你回来了,真好。”她努力对抗瞌睡虫把胳膊收紧了搂他的脖子:“我往后永远都不要与你分开。”
“好。”他又有些眼热,“你别用力了,肩上还有伤,我抱得牢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