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御前

文鸳看皇上没有说话，便滔滔不绝地说起她哥哥的好来。

“我哥哥能上树能下河，能骑马能射箭，能写字能看书，甚至觉都不用睡。而且他对皇上您老人家万分敬仰，绝对忠心耿耿。皇上，您有什么差事，尽管交给他去办，保管办得妥帖。”1

乾隆回过神来，耳朵里已经塞满了她的好话。他睨了珍妃一眼，语气中带了几分玩味，问道：“他就这么好？”

面对着珍妃，他心中涌起的情绪总比对着别人更多。有时候复杂得连自己也想不清楚。2

文鸳立即点头如捣蒜，极力夸耀道：“好得不得了。见过的都说好。他还生得玉树临风，仪表堂堂——这个您看我就知道了。带到哪儿都很有面子。”

皇上问起哥哥，也许是要重用的意思。她当然要多说他的好话了。文鸳绞尽脑汁，搜肠刮肚，把能想到的词都堆了上去。

景泰看皇上的脸色似乎没有那么明朗，暗暗思索起来。她偷偷瞥了一眼娘娘，使劲给她使眼色，想暗示娘娘别再夸了。

可惜向来默契的她们今天竟然毫无对视，眼看着皇上都快看过来了，景泰讪讪地低下了头。

乾隆冷哼一声，凉凉地说：“口说无凭。谁知道你是不是王婆卖瓜。”

文鸳满脸骄傲，宝光璀璨的杏眼夹了他一下，也哼哼地说：

“那是因为皇上没见过苏明阿。又有好脸蛋儿，又有好身法，不仅聪明，而且勤奋。任谁见了也不夸呀。皇上不信，尽管考校就是。”

乾隆定定地看着她好一会儿，靠到榻上，懒懒地说：“再说吧。”

文鸳失落地叫了一声皇上，挨过去摇着他的手臂，不停地央求道：“难道皇上看不上臣妾的哥哥吗？皇上~”

她挥退了伺候的人，趴在乾隆身上捧着他的脸蹭了蹭，将吻落在他的额头、眼睛、鼻子上，娇声软语地央他。

“皇上，我刚才说错了。其实在臣妾心里，谁也比不上皇上。皇上英俊潇洒，能文能武，多才多艺。这就算了，还勤政爱民，心怀天下。苏明阿虽然有点本事，但哪配和皇上比呀？”

乾隆揽住了她的腰，矜持地问道：“你说的是真话？”2

文鸳贴到他的唇边吻了吻，柔柔地贴到他的怀里，笑盈盈地说：

“当然是真话了。在臣妾心里，皇上最好，谁也比不上。臣妾入宫以来，皇上对臣妾有多好，臣妾都记着呢。”

她刚才突然福至心灵了。自己怎么能在皇上面前把别的男人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呢？难怪皇上要生气。

乾隆这才满意，抬手将人抱到怀里，开口道：“朕打算将苏明阿晋为一等侍卫，赐御前行走，往后入御前当差历练。”4

御前行走并非正式实授岗位，只是皇上特赐的近御差使资格。

苏明阿原本只是外朝的二等大门侍卫，向来归领侍卫内大臣统辖，值守午门、太和门等外朝宫门，不得踏入乾清门以内。

如今得到这份恩旨，苏明阿便归入御前大臣麾下，得以入内廷近御当差，相当于御前侍卫的预备，地位次于正式的御前侍卫。

以往这等差遣，大多给了上三旗满洲、蒙古子弟。汉军旗人能够获此差使的本就寥寥无几。

如今他由外朝的大门侍卫直接简授御前行走，是实打实的破格恩典。

文鸳听了心里火热起来，只要哥哥够到了这个门槛，有她在还怕当不上御前侍卫吗？

她眉开眼笑，撞进他的怀里，仰起小脸欢喜地说：“谢皇上恩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