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八：西洋

文鸳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皇帝肯定是要兑现诺言，今夜让她留宿养心殿了。2

今日皇上没有召大家到燕喜堂，还以为他不翻牌子。谁知道却是提前翻好了。

纳兰淳雪站了起来，含笑说道：“那我们就不打扰你梳妆，这就回去。”

陆晚晚也笑着恭喜她，跟着纳兰淳雪一块走了。

文鸳美滋滋地对镜梳妆，换了一身新衣裳，这才坐上肩撵去养心殿。

到了寝殿，皇上还没回来，据说还在和军机大臣商讨要事。

文鸳一坐下，德胜便让人送来了点心果子，殷勤地说：“贵人，您先坐会儿。有什么事就吩咐奴才们去办。”

她点了点头，环顾四周，发现屋内的器物好像新换了一轮，擦拭得光可鉴人。

还有一个很漂亮的西洋钟，像是西洋楼阁，表盘是白珐琅的，金针纤细。周边有卷草花叶，线条繁复华丽 。

皇上没来，文鸳就趴到桌上研究这西洋钟，但是上面这些字她看不明白。

正看得入神，时辰一到，钟内忽然叮咚作响，清越的乐声骤然响起，婉转悠扬，新奇动听。

文鸳稀奇地笑了起来，转头对景泰说：“景泰，真好玩儿！”

景泰不知何时已经不在屋里了，她转头看到的是皇上立于门口时俊美光洁的脸庞。

她也不害怕，笑着起身行礼，“嫔妾恭请皇上圣安。”

人逢喜事精神爽，因为她笃定今晚会留宿，穿的是一件杏红色织锦旗装，绣满缠枝海棠与彩蝶纹样，金线游走其间，显得明艳夺目。

乾隆信步走过来，瞥了一眼西洋钟，漫不经心地问道：“在看什么？”

文鸳笑眯眯地伸出双手，拉过他的手摇了摇，“嫔妾在看这个钟，真好玩，还会奏乐！只是上面这些线，嫔妾看不明白。”

他笑了笑说：“这是罗马数字，皇玛法当初对西洋学颇感兴趣，每个皇子都学了。后来皇孙入宫侍读，也听传教士教授过西洋学。你想看懂这个钟表？这和我们的时辰还不太一样。”

文鸳感兴趣地点了点头。“想学！”

乾隆坐到桌后的椅子上，把人抱到怀里，指着表盘上的罗马数字，用低沉好听的声音教她辨别。

他的手指到哪儿，文鸳的视线就跟到哪儿。记住了，她就得意地连连点头。记不住她就皱起眉来，攀住他的胳膊摇来晃去，娇声央他再讲一遍。

他连着教了小半个时辰，文鸳终于记住了。乾隆轻轻吁了口气，点着她的脑袋说：“没见过这么笨的。”

文鸳坐在他怀里，双手抱着表盘念念叨叨，“这个是一点，那个是二点。”闻言她睨了皇上一眼，拉长了声音说：“你——最——聪——明——了”1

乾隆挑了挑眉，没有否认。教了她这么一会儿都耽误了用膳，他抱着她扬声吩咐人传膳了。

等吃饱了之后，乾隆去看字画，李玉的手里还捧着许多印章，供他随时取用。

文鸳窝在他身边看话本子，抬头略略看了一眼，有绿的，白的，红的，黄的。原来玉有这么多种颜色，只怕都给皇上做成印章了。

她悄悄拿了一个印章摁到自己的话本上，拿开之后，上面赫然写着乾隆二字，顿时不感兴趣地放了回去。这简直荼毒了她的话本。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