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傍晚,福临才睡醒。亲政以来他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这么久。睡醒了还有点头晕。
而文鸳早就坐起来看话本子了。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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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子里已经点起了蜡烛,在昏黄明亮的烛火中,他看见她的乌发柔顺地披在肩上,侧脸认真而专注,透着岁月静好的味道。
福临靠了过去,非要枕在文鸳的腿上,从下而上地仰望她,同样认真而专注。
文鸳随手摸了摸他的头,低头对上他的目光,笑吟吟地说:“皇上醒了?有没有感觉好一些?”
福临说不上来好还是不好,侧头蹭了蹭她的手,在她温热的掌心落下了一个吻,笑着说:“好多了。”
文鸳这才松了口气,放下了话本,把他拉起来,兴冲冲地说:“那我们起来用晚膳吧,我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
他顺着她的力道起身,有点歉疚地说:“怎么不早点叫醒我,害你饿着肚子等我。”
文鸳已经到了梳妆台,由景泰替她梳头,娇声娇气地说:“你好久没睡过这么久的觉了,让你多睡一会儿嘛。何况饿了就会变瘦,瘦了就会变美。不过说了你也不懂。”
福临听了便笑起来,坐在床边穿衣裳,真心地说:“可是文鸳什么时候都是最美的,不用挨着饿变美,这样伤身体。”
文鸳听了嘴角都压不下来,笑嘻嘻地说:“你说得有道理。”
因为中午他看到红色就反应强烈,文鸳就让人做了一桌看不见红色的菜,热腾腾的野鸡蘑菇锅,鲜美的清蒸鳜鱼,清淡的烧香菇、炒白菜,还有山药鸡汤。
福临当然知道她的心意,心里软软的,笑着说:“以后照常做吧,想吃什么就让膳房做什么。我已经不想吐了。”
原来他认为是天塌地陷的痛苦,文鸳也会放在心上。1
奇怪
文鸳眯着眼睛研究他的表情,刨根问底地说:“真的吗?”
睡一觉就好了?她安慰他的时候只是说说而已呀。
福临神色如常地点了点头,坦然接受她的检阅。
大清国的皇帝,掌管着世界上最大的国家。可是这个国家没有一统,他若想做个有作为的皇帝,那无论是大西军还是南明的皇帝,他都要对付。要是完全看不到杀伐和血泊,是不可能的。
他不能对谁都是一味的心软仁慈,而要适度。对他的臣民,他理应仁爱。看了多少次杀头,他都不会改变志向。可对反叛大清的敌人、作恶多端的恶人,再心软却不合适了。
这些该死的人,死了就死了吧。
也许博尔济吉特氏说得对。 昨晚的事他不会追究定罪。可他们彼此的性格根本无一处相合,以后也没必要再强行凑在一处了。
文鸳觉得他好像有点变了,但又说不上来,啧啧称奇,疑惑地嘀咕道:“原来看杀头真的会让人性情大变啊!幸好我没去。”
福临听到她在嘀咕什么,庆幸地笑着说:“对啊,幸好你没去。其实杀人一点也不好看。”
文鸳看他完全好了,彻底放下心来,乐呵呵地说:“那明天我要吃烩鲜虾、香辣虾、鲜虾球、火锅虾了。”
福临温声说:“不用等明天,你想吃的话,现在就让人做。我们等等再用膳也行。”
文鸳不愿意等。她什么时候胃口都很好,立即吭哧吭哧地开动了。福临便忙着给她布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