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 规则之下（九）

她们赶到旧体育馆时，发现大门虚掩。地下室入口处，云珊的背包被随意扔在地上

楼梯向下延伸，灯光昏暗。越往下走，空气越冷，墙壁上凝结着水珠。地下室里堆满了废弃的体育器材，在阴影中像是扭曲的人形

云珊站在地下室中央，背对着她们，一动不动

梦瑶云珊…？

梦瑶轻声呼唤

云珊缓缓转身，她的眼睛没有焦距，嘴角挂着不属于她的微笑

云珊这里很安静，很适合休息…你们也要留下来吗…？

原莹那不是云珊…！

原莹拉住梦瑶

梦瑶想起苏雨晴的话

梦瑶云珊！你是林云珊！

梦瑶你喜欢摄影，你的电脑密码是你家猫的生日，你害怕蜘蛛但从不承认！你是林云珊！

云珊的身体颤抖起来，眼中闪过一丝清明

云珊梦瑶...我...它在我的脑子里...

地下室的阴影开始蠕动，从各个角落向她们涌来……墙壁上浮现出无数张面孔，都是年轻人，嘴巴张开仿佛在尖叫，但没有声音

原莹名字！

原莹说名字！所有我们记录的名字！

梦瑶深吸一口气

梦瑶苏雨晴！

梦瑶周明轩！

原莹林浩！

………

每念出一个名字，阴影就退缩一分。当地念到第十九个名字时，云珊突然瘫倒在地，那些不属于她的表情从脸上消失了

原莹快走！

原莹扶起云珊，三人踉跄着跑上楼梯

就在她们即将冲出体育馆时，大门在她们面前轰然关闭。陈老师站在门后，但此刻他已经完全不是人类的形态——身体由流动的黑暗构成，只有面部还保持着人类特征的轮廓

陈老师你们太吵了……

声音直接在她们脑海中回响

陈老师太明亮了…在这个地方，安静和黑暗才是常态

梦瑶感到一股无形的力量压迫着她的意识，试图抹去她的记忆、她的自我。她紧紧抓住云珊和原莹的手，三人形成一个圈

梦瑶回忆！

梦瑶回忆真实的东西！快乐的东西！

她想起第一次看到极光时的震撼；原莹想起解决一个复杂问题时的成就感；云珊想起拍摄到完美照片时的喜悦…温暖的光芒从她们紧握的手中散发出来，微弱但坚定

它发出愤怒的嘶吼，但无法靠近那光芒。大门突然自行打开，外面的阳光倾泻而入

三人跌跌撞撞地冲进阳光中，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回头看时，体育馆大门已经关闭，一切如常，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她们知道，有些东西已经改变。平衡被打破了，战争从隐蔽走向了半公开

当天晚上，梦瑶在笔记本上写下第二十个名字——一个她们差点失去的名字：李云珊

然后在下面补充：“我们不会成为名字。我们会成为记录者、守护者、反抗者。每一个被唤醒的记忆，都是射向黑暗的光。每一次对真实的坚持，都是对同化的拒绝。”

窗外的校园夜色深沉，但在某些角落，微小的光芒正在亮起——那些听懂了讲座暗示的新生，那些开始注意异常的老生，那些尚未被完全同化的存在

规则仍然统治着这片土地，但反抗的种子已经播下。在记忆与遗忘的战争中，每一个名字都是战歌，每一次回忆都是冲锋

而战斗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