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你真是疯了

小番找到杨博文的时候，他正站在走廊尽头的窗边，看着外面发呆。小番走过去，站在他旁边，顺着他的目光往外看。外面是停车场，几辆车停在那里，没什么好看的。

杨博文没说话。小番歪着头看了他一眼。

杨博文还是没说话。小番叹了口气，靠在他旁边的墙上。

杨博文出声把事情经过讲给他听。

小番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变成了“你完了”。

杨博文没回答。小番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明白了。

杨博文抬起头想说什么，小番没给他机会。

杨博文闭上嘴。

杨博文的耳朵红了。

小番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手在空中比划了半天，最后放下来了。杨博文低着头，看着自己的鞋尖，耳朵红得能滴血。

小番眼睛一亮，往前迈了一步，清了清嗓子。

小番的话卡在嗓子里，张着嘴，看着杨博文转身走了。他站在原地，手还举着，半天没放下来。

杨博文已经走远了。

回到屋里，杨博文坐在床边，掏出手机。他打开微信，找到唐橙子的头像，点进去。对话框里一片空白，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前天她发的一个表情包。他打了一行字：“你到家了吗？”删掉了。又打了一行：“今天的事对不起。”删掉了。又打了一行：“你生气了吗？”删掉了。他退出对话框，又点进去。退出，点进去。来回好几次，最后他发了一个“在吗？”过去。红色感叹号弹出来。对方开启了朋友验证，你还不是他朋友。

杨博文盯着那个红色感叹号看了好几秒。他把手机扣在床上，躺下来，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有一盏灯，灯罩上落了一层灰。他看了很久，翻了个身，又翻了个身。第二天早上，他顶着两个黑眼圈走进教室。

第二天中午，食堂角落里，左奇函被一群人围着。张桂源、周予夏、林灼灼、唐橙子，一人端着一个餐盘，齐刷刷地看着他。左奇函被看得发毛，筷子停在半空。

左奇函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嚼了两下，咽了。

林灼灼放下筷子，往前凑了凑。张桂源也凑过来了。周予夏没动，但耳朵竖起来了。唐橙子低着头，用筷子戳碗里的饭，戳了一下又一下。

左奇函又夹了一块排骨，没吃，放在碗边。

林灼灼看了他一眼，低下头，拿筷子戳了一下自己碗里的饭。没戳动，又戳了一下。

林灼灼戳饭的筷子停了一下。

唐橙子把筷子放下了。她的饭一口都没动，碗里被她戳了好几个洞。

所有人都看着他。左奇函把碗边那块排骨夹起来，吃了。

唐橙子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

唐橙子的嘴角弯了一下，又压下去了。没压住，又弯了。

林灼灼笑了一下。笑得不大，但很明显。左奇函看了她一眼，又转回去了。

唐橙子突然站起来，绕过桌子，一把抱住左奇函。左奇函被抱得整个人往后仰了一下，手里的筷子差点飞出去。

左奇函手忙脚乱地稳住筷子，被她勒得喘不过气。

左奇函被她摇得东倒西歪，排骨从筷子上掉下来，滚到桌上。张桂源在旁边看着，没忍住笑出了声。周予夏伸手把唐橙子拉回来。

唐橙子松开手，坐回位置上，眼睛还是亮晶晶的，嘴角弯得压都压不下去。她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嘴里，嚼得很香。

杨博文站在食堂门口，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一份小蛋糕。他看见了刚才那一幕。唐橙子抱着左奇函，笑得很开心。他站在门口，没动。塑料袋在他手里晃了一下。左奇函转过头，看见了他，招了招手。

杨博文犹豫了一下，走过来。唐橙子看见他，笑容收了。她把目光移开，低头吃饭。杨博文站在桌子旁边，把塑料袋放在桌上，从里面拿出小蛋糕，推到唐橙子面前。

唐橙子没抬头。她用筷子拨着碗里的饭，拨过来拨过去。

空气安静了。张桂源筷子停在半空，左奇函端着的汤碗搁在嘴边忘了喝。周予夏愣住了，看看唐橙子又看看杨博文。林灼灼反应最快。她伸手把蛋糕拿起，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嚼了两下。

她说完又咬了一口，左奇函靠过来，压低声音。

林灼灼嚼着面包部分，含混不清地说了一句。

左奇函看了杨博文一眼。杨博文站在那儿，手还保持着递东西的姿势，没放下来。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耳朵是红的。他把手收回来，插进口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