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把林灼灼和那四个人都带上了车。林灼灼坐在警车后座,看着窗外的商场越来越远,脑子里还是乱的。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心擦破了一层皮,红红的,有点疼。她把手指蜷起来,攥成拳头。
到了派出所,林灼灼被带进一间办公室。一个女警察给她倒了杯水,让她坐在椅子上等着。
办公室里还有几个人,都是刚才商场里闹事的当事人。那四个混混蹲在墙角,还在小声嘀咕什么。林灼灼坐在另一边,手里捧着纸杯,水是温的,但她一口都没喝。
女警察坐在桌子对面,拿着笔准备做笔录。

“姓名?”

“林灼灼。”

“年龄?”

“十七。”

“今天下午在星光天地商场,是你报的警吗?”
林灼灼摇了摇头。

“不是我。是商场的经理报的。我手机没电了。”
女警察点了点头,在纸上记了几笔。她正要继续问,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米色风衣的女人走进来,头发扎成马尾,脸上还带着妆。她步伐很快,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噔噔噔的。旁边跟着一个穿西装的男经理,就是刚才在商场里报警那个。
经理指了指那四个混混。

“左小姐,就是这几个人。在商场里追着这位小姑娘跑了好几圈,把好几家店都砸了。”
女人看了一眼那四个人,又顺着经理的手看向坐在椅子上的林灼灼。
林灼灼抬起头,对上了她的目光。
她认识这张脸。左奇函的姐姐。左奇函姐姐也认出她来了。她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蹲在林灼灼面前。

“灼灼?怎么是你?”
林灼灼看着她,嘴巴动了动,想说“姐姐”,但嗓子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她点了点头,没说出来。
左奇函姐姐看见她手上的擦伤,看见她跑散的鞋带,看见她红红的眼眶。她伸手轻轻碰了碰林灼灼的手背。

“受伤了?疼不疼?”
林灼灼摇了摇头。不疼。真的不疼。就是有点怕。就是腿还有点软。就是……就是突然很想哭。但她忍住了。她咬着嘴唇,把那股酸涩压回去,使劲摇了摇头。
姐姐看着她那个样子,心疼了一下。她站起来,转身看向那四个混混,目光一下子冷了下来。

“就是你们?在我商场里追人?砸店?”
黄毛还想嘴硬。

“我们又没干什么……”
姐姐没理他,转头对经理说:

“监控调出来了吗?损坏的东西列个清单。该赔的赔,该追究的追究。”
经理点头。

“已经让人去弄了。”
姐姐点了点头,又蹲回林灼灼面前。她掏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左奇函的声音从那边传过来,带着喘,应该是在打球。

“姐?什么事?”

“你过来一趟。”

“去哪儿?”

“城东派出所。”
那边安静了两秒,左奇函的声音一下子变了。

“派出所?你出什么事了?”
左奇函姐姐看了林灼灼一眼。她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绞得皱巴巴的。

“我没出事。你来了就知道了。”

“到底什么事啊?你说清楚!你没犯法,去警察局干什么?”
姐姐看着林灼灼低着头的样子,对着手机说了一句话。

“你不来会后悔的。”
她挂了电话,把手机收起来。
林灼灼抬起头,眼眶红红的,但没哭。她小声说:

“姐姐,你别叫他来……他来了又要打架……”
姐姐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

“他不敢。敢在这儿打架,我第一个收拾他。”
林灼灼嘴角动了一下,想笑,没笑出来。她又低下头,继续绞衣角。
左奇函姐姐站起来,去跟警察说话了。灼灼坐在椅子上,盯着自己的鞋尖。鞋带跑散了,鞋头蹭脏了一块。她弯下腰想把鞋带系好,但手在抖,系了好几次都系不上。她索性不系了,把脚缩回椅子下面,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门被推开了。

“林灼灼?!”
林灼灼从膝盖里抬起头。
左奇函站在门口,穿着球衣,外面套了件外套,拉链都没拉好。头发乱糟糟的,额头上全是汗——他是跑过来的。胸口起伏着,喘着气,眼睛在房间里扫了一圈,最后定在她身上。
他看见她缩在椅子上,眼眶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有一道灰印子。手上有擦伤,鞋带跑散了,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他愣了一下,然后快步走过来,蹲在她面前。

“你怎么了?伤哪了?”
林灼灼看着他,鼻子一酸。忍了一路的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不是害怕,不是委屈,是看见他的脸,就绷不住了。
左奇函看她哭了,手忙脚乱地掏口袋,没找到纸巾,就用手帮她擦。他的手有点凉,指节上有打球磨出来的茧子,蹭在她脸上粗粗糙糙的。

“哎呦,别哭别哭。怎么了?你说话啊。”
林灼灼吸了吸鼻子。

“左奇函!我差点死了......他们追我……从二楼追到一楼……跑了好多圈……我鞋带都跑散了……”
她说得断断续续的,哭得一抽一抽的。左奇函听了一会儿,大概听明白了。他站起来,往那四个人那边看了一眼。那四个人也看见他了,鼻环男认出来是上次那个小子,脸色变了一下。
左奇函没说话,就看着他们。看了一会儿,姐姐走了过来,拍了他一下。

“别看了。警察在这儿呢。”
左奇函把目光收回来,又蹲回林灼灼面前。他看着她的眼泪,看着她的红鼻头,看着她攥着他袖子不放的手。他看了一会儿,轻轻叹了口气。

“你怎么像个小朋友一样啊?”
林灼灼愣了一下,瞪他一眼。

“你说谁小朋友……”

“说你呢。眼泪说掉就掉,鞋带都不会系。”
他伸手,把她缩在椅子下面的脚拉出来。林灼灼吓了一跳,想缩回去,被他按住了。

“别动。”
他低下头,把她的鞋带重新系好。系得很认真,先拉直,再打结,最后拽紧。两只脚都系好了,他抬起头,看着她。

“好了。”
林灼灼看着他,眼泪还在掉,但嘴角动了一下。
左奇函看着她那个样子,声音放轻了。

“我哄哄你好不好?别哭了。”
他的声音很轻,像在哄小孩。林灼灼的眼泪掉得更凶了。她伸手抓住他的袖子,攥得紧紧的。左奇函往前靠了靠,把她拉进怀里。他的手搭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一下一下的。1
我应该在车底不应该在车里😝😝😝

“好了好了。没事了。”
林灼灼把脸埋在他肩上,哭得一抽一抽的。她含糊不清地说着什么,一会儿是“他们追我”,一会儿是“我手机没电了”,一会儿是“我好怕”。左奇函听不太清,就没听,就抱着她,拍着她的背。
姐姐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她弟弟蹲在地上,怀里搂着那个红着眼眶的小姑娘,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着,像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小朋友。她认识左奇函十七年年了,从来没见他这样过。她靠在桌子边上,抱着胳膊,慢悠悠地开口。

“左奇函,你什么时候学会哄人了?我怎么不知道。”
左奇函抬起头,瞪了他姐姐一眼。

“你闭嘴。”

“我还没说你呢。人家小姑娘被追了好几圈,你跑哪儿去了?打球?”
左奇函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林灼灼从他肩上抬起头,吸了吸鼻子。

“是我没叫他的……我怕他又被打……”
左奇函看着她那个护着左奇函的样子,笑得更开心了。

“你看看,人家还护着你呢。”
左奇函耳朵红了,低头看林灼灼。她还靠在他肩上,眼睛红红的,鼻尖也红红的,脸上还有泪痕。他伸手帮她擦了一下。

“你少说两句吧。”
姐姐举起双手。

“行行行,我不说了。”
她转身去跟警察办手续,林灼灼靠在他肩上,已经不哭了,但还在抽鼻子。她的手还攥着他的袖子,没松开。

“哭完了?”

“嗯。”

“那你能不能起来?我腿麻了。”
林灼灼从他肩上抬起头,瞪了他一眼。眼睛红红的,睫毛上还挂着泪珠,瞪人的样子一点都不凶。左奇函看着她的样子,笑了。

“走吧,送你回家。”
他站起来,伸手拉她。林灼灼把手递过去,被他拉起来。她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有点软,晃了一下,他扶住了她的胳膊。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带——他系的,整整齐齐,不松不紧。
左奇函姐姐办完手续走过来,看见两个人站在那里。左奇函的手还扶着林灼灼的胳膊,林灼灼低着头看自己的鞋,耳朵有点红。

“手续办完了。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