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边狂欢的第一天结束,八个人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民宿。

“累死了累死了……”
林灼灼一进门就往床上倒。
周予夏在后面推她。
“你先去洗澡,一身汗味。”


“你嫌弃我?”
“对,嫌弃你。”

林灼灼翻个白眼,但还是爬起来,抱着睡衣进了浴室。
二十分钟后,她裹着湿漉漉的头发出来,整个人困得眼睛都睁不开。

“夏夏,你看见吹风机了吗?”
周予夏正在整理行李,头也不抬。
“应该在柜子里吧?你找找。”

林灼灼翻了翻柜子,空的。
她又翻了翻抽屉,还是空的。

“没有啊……”
周予夏想了想。
“那可能在前台?或者别的房间有?你去问问左奇函他们?”

林灼灼愣了一下。
左奇函。
她想起今天在海边,他说的那句“我说了要保护你的”。
脸上有点热。

“不去。”
她闷闷地说。

“我再找找。”
周予夏看了她一眼,笑了。
“那我陪你去前台?”


“不用,你先睡吧。”
林灼灼摆摆手。

“我再找找,找不到就去前台。”
周予夏点点头,躺下了。
林灼灼拖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出房间。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外机嗡嗡的声音。
林灼灼走到左奇函他们房间门口,犹豫了一下。
要不要敲门?
算了,先看看别的房间有没有。
她往前走了一步,脚下一滑——

“啊!”
门突然被打开了。
左奇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什么东西,低头看着她。

“你干嘛呢?”
林灼灼抬起头,愣住了。
左奇函穿着一件深V领口的睡衣。
领口开得有点大,露出一小片胸膛。头发还有点湿,应该是刚洗完澡。整个人站在走廊昏黄的灯光下,像是从什么杂志封面里走出来的。
林灼灼的脑子里“嗡”了一声。

“我……我找吹风机……”
她声音有点抖,眼睛不知道该往哪放。
左奇函愣了一下,然后侧身让开。

“进来找吧,这屋好像有。”
林灼灼低着头,跟在他后面走进去。
房间里的灯很暖,张奕然和陈奕恒已经睡了,呼吸均匀。
左奇函走到柜子前,翻找起来。

“我记得放在这儿了……怎么没有?”
林灼灼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翻箱倒柜的背影。
那个深V领口,随着他的动作,若隐若现。
她赶紧移开眼睛。
不能看不能看不能看。

“好像……可能在那个房间?”
左奇函自言自语,往隔壁走。
林灼灼跟上去,困得眼皮直打架。
洗手间也翻了一遍,还是没有。

“奇怪...”
左奇函皱眉。

“我记得明明有的。”

“算了……”
林灼灼打了个哈欠。

“我去前台问问……”
她转身往外走,脚步虚浮,整个人摇摇晃晃的。
走到床边的时候,腿一软,直接倒了下去。

“哎——”
左奇函回头,看见她已经倒在床上了。
幸好,她倒下的时候,刚好倒在一条叠好的浴巾上,没弄湿被子。
但整个人已经睡着了。
呼吸均匀,睫毛轻轻颤动,湿漉漉的头发散在浴巾上。
左奇函站在床边,愣住了。
他走过去,蹲下来,看着她。
睡着了的样子,比醒着的时候乖多了。没有那些咋咋呼呼的话,没有那些瞪来瞪去的眼神,就只是安静地躺着,像一只睡着的猫。
头发还湿着。
左奇函皱了皱眉。

“林灼灼。”
他轻轻叫她。
没反应。

“灼灼,醒醒,头发没干。”
还是没反应。
左奇函叹了口气。
他站起来,去洗手间找到吹风机——原来就在洗手台的下面,刚才没翻到。
插上电,他坐在床边,轻轻把林灼灼扶起来。
她的脑袋软软地靠在他肩上,还是没醒。
左奇函拿起吹风机,调到最小的风,慢慢地吹着她的刘海。
暖风呼呼地吹着,她的发丝轻轻飘动。
他站起身,吹了一会儿,她的脑袋突然往前一栽——
直接抵在了他胸口。
准确地说,是抵在了他腹肌上。
左奇函整个人僵住了。
她的脸贴着他,隔着薄薄的睡衣,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
温热的,软软的,带着一点沐浴露的香味。
左奇函深吸一口气。
不能乱想不能乱想不能乱想。
他继续吹头发,动作比刚才更轻了。
一根一根,一缕一缕,把她的头发慢慢吹干。
林灼灼在睡梦中,好像感觉到了什么,轻轻蹭了蹭。
左奇函手里的吹风机差点掉地上。

“林灼灼...”
他小声说。

“你别动……”
她当然听不见。
左奇函只能加快速度,把剩下的头发吹干。
终于,最后一缕也吹好了。
他关掉吹风机,低头看着她。
她靠在他腹肌上,睡得很香。
左奇函轻轻把她扶起来,让她重新躺回浴巾上。

“好了。”
他轻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温柔。

“林大小姐,头发吹完了。”
林灼灼动了动,然后翻了个身,轻轻拉了拉被子,把自己裹起来。
继续睡。
左奇函看着她那个样子,忍不住笑了。

“就这么睡了?”
他小声说。

“也不说声谢谢。”
当然没有回应。
他站起来,把吹风机放好,又走回来。
她裹着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呼吸均匀。
左奇函站在床边看了很久。
然后他弯下腰,轻轻帮她整理好被角。
被子掖得严严实实的,一点风都透不进来。

“晚安。”
他轻声说。
他看林灼灼一个女生,想了想还是回隔壁睡吧,结果走到门口想起来没带房卡...
然后他拿起手机,给前台打了个电话。

“喂?麻烦再送一床被子到302……对,谢谢。”
挂了电话,他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看着她睡着的脸。
嘴角弯着。
眼里的光,温柔得能溺死人。
第二天早上,林灼灼是被阳光晃醒的。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不对,不是她的床。
她猛地坐起来,四处看了看。
是左奇函的房间。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衣服好好的,浴巾垫在身下,被子盖得严严实实。
旁边的椅子上,左奇函蜷缩着,身上盖着一床薄薄的被子,睡得正香。
林灼灼愣住了。
昨晚……发生了什么?
她努力回忆——
找吹风机,敲门,左奇函开门……然后呢?
然后她好像睡着了?
那谁给她吹的头发?
她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干的。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被子,盖得好好的。
她的脸慢慢红了。
她轻手轻脚地爬起来,想偷偷溜走。
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

“醒了?”
林灼灼僵住了。
她回头,看见左奇函坐起来,头发乱糟糟的,深V领口更松了。
她赶紧移开眼睛。

“那个……昨晚……谢谢……”
她小声说。
左奇函看着她那个样子,笑了。

“不客气。”
他说。

“林大小姐的头发,可不能湿着睡。”
林灼灼的脸更红了。

“你……你怎么不叫我?”

“叫了,叫不醒。”
左奇函眨眨眼。

“你睡得跟猪一样。”

“你才是猪!”
左奇函笑了,站起来,走过去。
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林灼灼。”

“干嘛?”

“以后头发湿了,记得找我,我帮你吹。”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林灼灼的心跳漏了一拍。

“谁……谁要你帮!”
她小声说,然后拉开门跑了。
左奇函站在门口,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然后他轻轻笑了。
笑得特别开心。
回到房间,周予夏和唐橙子已经醒了。
看见林灼灼红着脸冲进来,她挑了挑眉。
“昨晚去哪儿了?”


“没去哪儿!”

“哦——”
唐橙子拖长声音。

“没去哪儿,那脸怎么这么红?”

“热的!”
“房间空调开得挺低的啊。”

林灼灼瞪她们俩一眼,扑到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
周予夏笑了。
“左奇函帮你吹的头发?”

林灼灼闷闷地“嗯”了一声。

“然后呢?”

“什么然后?”

“他有没有说什么?”
林灼灼想了想,想起那句“以后头发湿了,记得找我”,脸又红了。

“没什么!”
她闷声说。
唐橙子看着她那个样子,笑得眼睛都弯了。

“灼灼姐。”

“干嘛?”

“你是不是喜欢他?”
林灼灼猛地抬起头。

“没有!”
“真的?”


“……不知道。”
周予夏笑了,轻轻拍了拍她的头。
“不知道就慢慢想。”

她说。
“反正暑假还长。”

林灼灼又把脸埋进枕头里。
但她心里,一直回响着那句话。

“以后头发湿了,记得找我。”
早餐的时候,八个人坐在民宿的院子里。
阳光很好,海风吹过来,带着一点点咸味。
林灼灼低着头吃包子,不敢看对面。
左奇函坐在她对面,也不说话,只是嘴角一直弯着。
陈奕恒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小声问张奕然。

“他俩怎么了?”
张奕然面无表情。

“没怎么啊...”

“那怎么气氛怪怪的?”

“你多想了。”
陈奕恒挠挠头,继续吃包子。
张桂源凑到周予夏耳边。

“他俩是不是……”
周予夏点点头。
张桂源笑了。

“挺好。”
杨博文和唐橙子坐在旁边,安静地吃着早餐。
唐橙子看了一眼林灼灼,又看了一眼左奇函,小声感叹道:

“啧啧啧。”
杨博文也看了一眼,笑着点点头。
吃完饭,一群人又去海边。
林灼灼这次走在最后面,故意和左奇函保持距离。
左奇函走在她旁边,也不靠近,也不离开。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开口。

“林灼灼。”

“干嘛?”

“昨晚……”

“昨晚怎么了?”
林灼灼警惕地看着他。
左奇函笑了。

“我跟你说,昨晚你靠在我身上,睡得特别香。”
林灼灼的脸“腾”地红了。

“我……我那是困了!”

“我知道。”
左奇函看着她。

“很可爱。”
林灼灼愣住了。
左奇函已经往前走了。
走了几步,又回头。

“走啊,不是要去海边吗?”
林灼灼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她追上去。
远处,陈奕恒又凑到张奕然旁边。

“他俩绝对有事!”

“本来我是不信的,现在我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