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管我为什么走

周一下午，林灼灼一个人往教室走，准备拿书去自习室，路过一班时，脚步突然顿住了。

整个教室空荡荡的，只有最后一排趴着一个人。

唐橙子。

林灼灼看了一眼墙上的课表——体育课。她皱了皱眉，推门走进去。

趴着的人动了动，没抬头。林灼灼走近，敲了敲她的桌子。

唐橙子慢慢抬起头，脸特别红，眼神都是飘的。她张了张嘴，好像想说什么，却一个字都没说出来，身子晃了晃，差点从椅子上滑下去。

林灼灼吓了一跳，赶紧伸手扶住她，另一只手往她额头上一摸——

烫得吓人。

林灼灼声音都变了。

唐橙子摇了摇头，声音又轻又哑。

林灼灼急了。

她使劲想把人扶起来，但唐橙子浑身软绵绵的，根本站不稳。林灼灼急得满头汗，正想着要不要去喊人，教室门突然被推开了。

杨博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查班表。

他显然没想到教室里有人，愣了一下，目光落在唐橙子身上，眉头瞬间皱起来。

林灼灼像看到救星。

杨博文快步走过来，俯身探了探唐橙子的额头。指尖刚碰到皮肤，就感受到那烫人的温度。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二话不说弯下腰，一手扶着她的后背，一手穿过她的膝弯，想把她扶起来。

唐橙子迷迷糊糊地被人碰到，本能地想躲，但烧得实在没力气。身子往前一倾，直接一头栽进杨博文胸口。

她的脸贴在他校服上，滚烫的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传过来。杨博文整个人僵了一瞬，耳根悄悄红了。

他轻声喊她。

唐橙子没应，额头在他胸口蹭了蹭，像只找舒服位置的小猫。

林灼灼在旁边看得眼睛都直了。

杨博文深吸一口气，动作轻柔地把人扶正，转头看向林灼灼，把查班表递过去。

林灼灼愣了一下，随即接过表，眼睛亮得吓人。

杨博文把唐橙子往背上轻轻一提，动作熟练地把她背起来。唐橙子软趴趴地伏在他背上，脸搭在他肩膀，滚烫的温度隔着校服传来。

他轻声说，像是在对她，又像是对自己。

林灼灼看着两人走出教室，唐橙子的脑袋靠在杨博文肩头，两只手软软地垂在他身前。杨博文的步子很稳，但背脊明显绷得有点紧。

林灼灼捂住嘴，原地乱跳，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查班表，又看了看两人消失的方向，决定先去完成这个光荣的任务。

但她的脑海里，已经自动开始脑补各种画面——

杨博文刚才那个动作，也太熟练了吧？该不会是偷偷练过？

还有唐橙子栽进他怀里那一下，也太自然了吧？

林灼灼哼着歌往一班教室走，心情好得不得了。

走廊尽头，杨博文背着唐橙子往医务室走。她的呼吸轻轻落在他颈侧，一下一下，带着滚烫的温度。

唐橙子迷迷糊糊地喊了一声。

他声音很轻。

唐橙子没再说话，只是把脸往他肩膀上又靠了靠。

杨博文感觉到她的动作，嘴角微微弯了弯，脚下步子迈得更稳了。

医务室的门虚掩着，杨博文用肩膀轻轻推开，把唐橙子放在病床上。

校医正在整理药品，回头看到这一幕，赶紧走过来。

杨博文的声音有点紧。

校医摸了摸唐橙子的额头，又拿起体温计甩了甩塞进唐橙子嘴里。

杨博文应了一声，动作很快。等他把水盆端回来时，校医正在给唐橙子喂退烧药。

校医轻声哄着。

唐橙子迷迷糊糊地张嘴，水顺着嘴角流下来一些。杨博文下意识地递过纸巾，校医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笑意。

杨博文耳根一热，没说话。

校医把毛巾浸湿拧干，递给杨博文。

门被带上，房间里安静下来。

杨博文站在床边，看着唐橙子烧得红扑扑的脸。她闭着眼睛，睫毛轻轻颤动，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他犹豫了一下，弯下腰，把毛巾轻轻敷在她额头上。

指尖碰到她滚烫的皮肤，他动作顿了顿。

唐橙子像是感觉到了什么，微微睁开眼睛。那双眼睛因为发烧变得水汪汪的，没什么焦距，却准确地落在杨博文脸上。

她的声音又轻又哑。

杨博文低声应着。

唐橙子睁了睁眼又闭上。

医务室的白炽灯有点晃眼，唐橙子迷迷糊糊睁开眼时，天花板是陌生的，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

她眨了眨眼，记忆慢慢回笼——发烧，趴在教室，然后……杨博文。

杨博文背她来的。

她记得他的背很稳，记得他的肩膀很宽，记得她把脸搭在他颈窝时，他身上有淡淡的檀木香。

可现在，床边空空的。

校医走过来，给她量了量体温。

唐橙子点点头，心里有点空落落的。

校医收拾着东西，随口说：

唐橙子愣了一下，低头看见自己额头上贴着的小熊图案退烧贴。

她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

第二天晚上，唐橙子提着小蛋糕站在杨博文家门口。

她特意换了一件干净的卫衣，站在门口深呼吸了好几秒，才鼓起勇气伸手——

门没关严，虚掩着。

唐橙子愣了愣，透过门缝看进去。

客厅里，杨博文正背对着门站着。他面前站着一个扎马尾的女生，女生伸着手，杨博文正低着头给她贴创可贴。

那个女生不知道说了什么，杨博文抬起头，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唐橙子认识那个女生。沈知微。学生会的，长得好看，做事利落，和杨博文很配。

原来他们在一起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杨博文那个淡淡的笑容，突然觉得自己手里的蛋糕有点可笑。

原来他有喜欢的人了...

那昨天背她去医务室，给她贴退烧贴，算什么？顺手？善良？同学之间的互帮互助？

好像……也没什么毛病。本来就是她自己在胡思乱想。

唐橙子把蛋糕盒子轻轻放在门口，转身就走。

夜风有点凉，吹得她眼睛发酸。她走得很快，快得像在逃跑。

路过转角时，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扇门。门还是虚掩着，透出暖黄色的光。

她想，以后别自作多情了。

杨博文送走沈知微，关上门，一眼就看见门口放着的小蛋糕盒子。

他愣了一下，弯腰捡起来，四处看了看。楼道里空荡荡的，一个人影都没有。

他打开盒子，里面是一块柑橘味的小蛋糕，闻起来很香，一看就知道是谁送的。

杨博文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给唐橙子发过去：

消息发出去，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还是没有回复。

杨博文看着对话框，皱了皱眉。

唐橙子没回，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可能她有事吧。

他拿起蛋糕咬了一口，很甜。

唐橙子走在回家的路上，手机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看，是杨博文的消息。

「很好吃，谢谢。」

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然后按灭屏幕，把手机塞回口袋。

「怎么没进来？」第二条跳出来时，她已经拐进了小巷子，路灯有点暗。

她没有回。

走了两步，她突然停下来，对着空荡荡的巷子小声说：

声音闷闷的，像含着一颗化不开的糖。

说完她继续往前走，步子比刚才更快了。

手机没有再响。

巷子尽头，路灯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她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是攥着书包带子的手，比平时紧了一点。

明天还要上学。后天也要。大后天也要。

慢慢就会好了。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