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两周,林灼灼心里那个疑团越滚越大。
她不是那种爱胡思乱想的人,但有些事情,由不得她不多想。
比如,开学到现在,她和周予夏一起回家的次数,一共只有三次。
三次。
以前她们几乎天天一起走,从小就是。可这两周,周予夏总有理由:要值日、要帮老师整理作业、要在图书馆查资料……而每一次,林灼灼后来都发现,那些理由背后,周予夏都在篮球场。
坐在角落,手里拿本书,眼睛却追着场上跑。
林灼灼心里酸溜溜的。
她不是介意周予夏有自己的安排,她介意的是——从前周予夏什么事都会跟她说,现在却好像有了秘密。而她连这个秘密是什么都不知道。
更让她憋屈的是,这种酸溜溜的情绪,她不知道该跟谁说。
周五放学,林灼灼一个人坐在花坛边,百无聊赖地揪着草叶子。正巧左奇函晃悠着经过,手里拎着瓶可乐。

“哟,林大小姐,怎么一个人蹲这儿?”
左奇函停下脚步。

“被你家周予夏抛弃了?”

“滚。”
林灼灼没好气地瞪他一眼,但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左奇函,我问你件事。”

“说。”

“你有没有觉得……他们俩最近...”
左奇函挑眉,在她旁边坐下。

“巧了,你也发现了?”
林灼灼一愣。

“什么意思?”

“就是怪啊。”
左奇函拧开可乐瓶。

“以前下课张桂源要么跟陈奕恒闹,要么趴桌上睡觉。虽然我知道他喜欢周予夏,但也没有积极到那种程度。现在呢?一有空就问周予夏借笔记、还笔记、问作业,你跟我说他啥时候这么爱学习了?”
林灼灼眼睛一亮。

“你也觉得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左奇函灌了口可乐。

“而且上周我找他打球,他说要复习,结果我路过图书馆,看见他在那儿装模作样看书,对面坐的是谁?你猜。”
林灼灼心跳快了半拍。

“周予夏?”
左奇函没说话,但那个表情说明了一切。
两人对视一眼,林灼灼猛地站起来。

“走。”

“去哪?”

“跟踪。”
左奇函差点呛到。

“不是,你认真的?”

“你不想知道他俩到底在搞什么鬼吗?”
左奇函沉默三秒,默默放下可乐瓶。

“走。”
——
夕阳把教学楼染成暖橙色。张桂源和周予夏一前一后走出校门,隔着两米距离,像两条平行的线。
左奇函和林灼灼远远跟着,保持安全距离。

“你看,这能有什么问题?”
左奇函压低声音。

“连话都不说。”

“就是太正常了才可疑。”
林灼灼死死盯着前方的身影。

“演的吧。”
张桂源和周予夏拐进一条小巷。
林灼灼心跳加快,拉着左奇函贴墙根儿靠近——
然后他们听见张桂源的声音从巷子里传来,明显松了口气的语气:

“夏夏,他们不在。”
“嗯,应该走了。”

左奇函和林灼灼对视一眼。
什么叫“他们不在”???
他们小心翼翼探出头,看见张桂源和周予夏已经并排走了,距离从两米缩到了二十厘米,书包带子轻轻碰在一起。

“今晚吃什么?”
张桂源侧头问。
“你不是说想吃那家新开的烤肉吗?”

周予夏的声音带着笑意。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那家?”
“你上周四晚上发朋友圈说想吃,没人点赞,你自己又删了。”

张桂源愣了一下,然后笑起来,声音里全是藏不住的开心。

“夏夏你居然记得。”
左奇函和林灼灼跟在后面,已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
烤肉店藏在巷子深处,人不多,位置隐蔽。张桂源和周予夏选了个靠里的卡座,正好背对门口。
左奇函和林灼灼溜进来,猫在角落的座位,用菜单挡住脸。

“我们这是在干嘛……”
左奇函小声说。

“嘘嘘嘘。”
林灼灼咬牙切齿。
卡座那边,炭火升起来了。他们看见张桂源自然地接过周予夏手里的夹子,把五花肉一片片铺上烤盘。
“你小心点油溅到。”

周予夏提醒。

“没事,我有经验。”
肉烤好了。张桂源夹起第一片,放进周予夏碗里。

“你尝尝这个,不肥。”
周予夏低头吃,睫毛垂下来,嘴角带着浅浅的弧度。
左奇函手里的菜单差点掉下来。

“他给周予夏夹菜。”
他小声说,语气像在陈述一起凶杀案。
林灼灼没说话,脸已经黑了。
然后他们看见周予夏拿起纸巾,很自然地伸手——
“你别动,有酱蹭头发上了。”

张桂源乖乖低头,像只大型犬一样凑近她。周予夏轻轻擦掉他发尾沾到的酱汁,动作熟练得像做过一百遍。
张桂源抬起头,看着她笑。
那个笑容,左奇函认识他那么久都没见过。不是平时那种傻乎乎的笑,也不是得意时的挑眉,而是一种特别柔软的、好像看着全世界最珍贵的东西的笑。
林灼灼放下菜单。
左奇函放下菜单。
两人沉默了三秒。

“……所以。”
左奇函艰难地开口。

“他俩什么时候开始的?”
林灼灼没回答。她盯着周予夏的侧脸,突然想起初一那年,周予夏第一次来例假弄脏了裤子,她脱下自己的外套帮她系在腰上,两人蹲在厕所隔间里偷偷笑。
那时候她们什么秘密都一起分享。

“怎么了?”
左奇函见她表情不对。

“没什么。”
林灼灼站起身。

“走吧。”

“不看完吗?”

“看完了。”
林灼灼往外走。

“再看他俩要互相喂饭了。”
左奇函追上她。

“你就这么走了?不去问一下?”

“问什么?”
林灼灼闷闷地说。

“她没告诉我,肯定有她的理由。”
巷子里光线昏暗,她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左奇函看着她,难得没开玩笑。

“你不高兴。”

“我没有。”

“你有。”
林灼灼停下脚步。她没回头,声音有点闷。

“我就是觉得……我好像没那么重要了。”
左奇函沉默了一会儿。

“你知道张桂源为什么天天找周予夏吗?”
林灼灼没说话。

“因为他喜欢周予夏,想找借口和她有接触。”
左奇函说。

“但周予夏为什么要留下来看篮球赛?她又不喜欢篮球。”
他顿了顿。

“你觉得,她看的是球,还是人?”
林灼灼转过身,眼眶有点红。

“所以呢?”

“所以。”
左奇函看着她。

“如果周予夏真的有什么秘密,那这个秘密大概率是——她特别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愿意每天放学等很久,只为了递他一瓶水。这不是因为你不重要,是因为她有了另外一件很重要的事。”
他难得认真说话,声音不高,却一字一字敲进林灼灼心里。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会说话了?”
林灼灼吸了吸鼻子。

“哎呀,我左奇函一直都会好不好。”
左奇函恢复吊儿郎当的表情。

“只是平时懒得说。”
林灼灼被他气笑。
烤肉店里,张桂源和周予夏浑然不知刚才发生的一切。炭火还在噼啪作响,五花肉滋滋冒着油光。

“这个也给你。”
张桂源又夹了一片。
“你自己吃。”

周予夏想把肉夹回去。
“我吃了好多片了,你都没怎么吃。”

周予夏看着碗里堆成小山的肉,忍不住笑了。
“你这样太明显了。”


“那怎么了!”
张桂源理直气壮。

“明显也要对你好。”
周予夏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好。”

她轻轻说。2
老师我又来啦嘿嘿嘿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