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奕恒带着张桂源来到自己房间时，月光正透过纱帘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房间里的乐高模型和篮球奖杯在夜灯下泛着微光，周予夏穿着印有卡通图案的睡衣轻轻敲了敲门，发梢还带着沐浴后的湿气。

周予夏"张桂源，你和阿姨说了没？"

她的声音像秋夜的风铃般清脆。

张桂源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来，手机屏幕在房间里划出一道蓝色弧线，他呲着标志性的大牙晃了晃聊天记录。

张桂源"说了说了，夏夏你快去休息吧，时间不早了。"

周予夏点点头转身，拖鞋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响，却迎面撞到了睡眼惺忪的陈浚铭。小男孩顶着一头炸开的呆毛，怀里还抱着半人高的皮卡丘玩偶。

陈浚铭"姐~谁啊？"

他揉着眼睛往门缝里张望。

周予夏"你进去看看。"

周予夏突然露出狡黠的笑容，伸手把弟弟往房间里一推，自己像只受惊的兔子般窜回房间。

陈浚铭"张桂源？！你怎么还在我们家睡上了？！啊啊啊啊啊！"

陈浚铭的尖叫惊飞了窗外树梢的麻雀，他抓着玩偶的手指都绷出了青筋。

陈浚铭"陈奕恒！陈奕恒！你同意了？！"

小少年不可置信地在原地跺脚，木地板发出咚咚的抗议声。

陈奕恒笑着把枕头拍松，被单上的小恐龙图案随着他的动作起伏。

陈奕恒"怎么了小浚铭，要和我们一起吗？"

陈浚铭"啊！谁要和你们俩睡啊！"

陈浚铭气鼓鼓的样子活像只小河豚，这时楼下传来陈砚书带着笑意的呼唤。

听到爸爸叫自己帮忙，陈浚铭一边嘟囔着"讨厌鬼"一边趿拉着拖鞋跑下楼，楼梯间的照片墙记录着他从小到大的成长轨迹。

陈砚书将刚切好的蜜瓜摆成花朵造型，果盘边缘还细心地插着卡通叉子。

万能角色"去，拿去给哥哥们吃，他们明天还要上课。"

看着儿子偷吃时鼓动的腮帮子，男人眼角的笑纹又深了几分。

等陈浚铭走进房间，陈砚书才从冰箱取出用玻璃碗盛着的蓝莓，水滴顺着碗壁滑落。他轻手轻脚来到周予夏门前，门上的干花装饰随着敲门声轻轻颤动。

万能角色"小夏，是爸爸。"

周予夏开门时发梢还挂着吹风机留下的静电，陈砚书把冰凉的玻璃碗塞进她手里，蓝莓的清香瞬间弥漫在父女之间。他做了个"嘘"的手势，目光扫过女儿书桌上摊开的作业本，轻轻带上了房门。

第二天清晨，厨房面包机弹出金黄的吐司时，周予夏已经扎好马尾坐在餐桌前。她校服袖口的纽扣反射着晨光，桌上唯独缺席的座位让她皱起眉头。

周予夏"爸爸...陈奕恒他们呢？"

她的叉子在餐盘上划出轻微的声响。

陈砚书从报纸后抬头，咖啡的热气模糊了他的视线。

万能角色"你妈妈公司有急事，五点多就出门了，所以没叫他们。"

他指了指楼上。

万能角色"要不要爸爸去......"

周予夏"我去吧！"

周予夏叼着面包片跑上楼，草莓果酱沾在嘴角像个小丑笑脸，她在陈奕恒房门前急刹车站定。

周予夏"哼哼！起床了！"

她的敲门声惊醒了楼梯上打盹的球球。

门开时陈奕恒的炸毛脑袋像棵被台风摧残过的小树，他沙哑的声音里还带着梦境余温。

陈奕恒"今天不是周六吗？"

周予夏伸手探他额头，掌心触到微微汗意。

周予夏"现在都7:35了，李老师最讨厌迟到的。"

她侧身挤进房间，混合着草莓沐浴露和青春期的气息扑面而来。

张桂源正以八爪鱼姿势抱着被子，嘴角亮晶晶的口水印在恐龙枕套上。陈浚铭的睡相倒是乖巧，如果忽略他正用膝盖顶着张桂源腰眼的话。周予夏俯身轻拍弟弟脸蛋，他睫毛像小扇子般抖了抖。

当阳光突然灌满房间时，张桂源像见到猫薄荷的猫咪般把脸埋进被子。听到周予夏的催促，他耳尖瞬间红得像果盘里的草莓，慌乱中把陈奕恒的睡衣扯出了滑稽的波浪纹。

张桂源"马上马上！"

他瓮声瓮气地保证，直到听见关门声才长舒一口气。

周予夏"你们快点，还有12分钟就迟到了，我们跑过去都得要10分钟。"

周予夏踩着窗户投下的菱形光斑，不停催促。她书包侧袋的保温杯随着走动哐当作响，马尾辫在晨风中划出焦灼的弧度。

张桂源"来了来了！"

张桂源三两口吞掉面包，嘴角还沾着草莓酱就蹿到周予夏面前。他故意挺直腰板像棵小白杨，校服领子却倔强地翘起一角。陈奕恒还在慢条斯理地用五指梳理额前碎发，阳光在他发丝间编织出浅金色的网。

三人冲进校门时，早读课的预备铃正在银杏树梢荡漾。公告栏前彩色传单被风吹得哗啦作响，摄影社的展板像磁石般吸住了两个男生的脚步。

陈奕恒"诶？这是摄影社的吗？"

陈奕恒的惊呼惊飞了落在展板顶端的麻雀。张桂源突然瞪大眼睛，手指颤抖着戳向宣传报——周予夏画画是的侧脸照片，她微扬的下颌线缀着细碎金光，脸上还有颜料在点缀。

张桂源"夏夏！"

张桂源的叫声让路过同学纷纷侧目。

周予夏"怎么了？"

已经跑出十几米的周予夏急刹转身，帆布鞋在柏油路上磨出短促的锐响。她看了眼手表，表盘反光刺得眯起眼睛。

周予夏"还有两分钟！"

说完就像离弦的箭冲向教学楼。

陈奕恒用胳膊肘猛捅张桂源。

陈奕恒"快走快走！"

后者却手忙脚乱掏出手机，镜头对焦时发出滴滴轻响。当他把周予夏的照片连同展板缝隙里钻出的蒲公英一起框进取景框时，嘴角都快咧到耳根。

张桂源"来啦来啦！"

张桂源蹦跳着追上两人的样子，活像只捡到飞盘的边牧犬。他校服后背被书包带勒出褶皱，却浑然不觉地反复摩挲手机边缘。

下课铃刚响，张桂源就猴急地掏出手机。阳光透过玻璃窗在他睫毛下投出扇形的阴翳，他盯着照片傻笑的样子让路过女生频频回头。

陈奕恒"看什么呢？这么好笑？"

陈奕恒反跨椅子坐下，下巴搁在椅背上。突然被拽着冲向公告栏时，椅子腿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尖叫。

张桂源"你看！"

张桂源手指轻触展板，亚克力板映出他发亮的瞳孔。他指尖落点处，周予夏的照片旁贴着烫金字体印刷的社团招新文案。

陈奕恒的注意力却被沈知微吸引——少女正捧着单反相机，栗色发丝别着枫叶发卡。她讲解时睫毛像蝶翼般轻颤。

沈知微"这张是在天台拍的，当时晚霞把云朵染成了..."

陈奕恒"嗯嗯嗯！"

陈奕恒点头幅度大得差点把校牌甩出去，完全没注意雷晚宁攥紧的拳头把校服袖口捏出了咸菜褶。

雷晚宁"陈奕恒！"

雷晚宁鞋尖重重碾过地面，拦在他面前时发尾扬起愤怒的弧度。得到敷衍回答后，她瞪向沈知微的眼神像刀子般刮过对方相机镜头。

此刻张桂源正对着展板进行全方位拍摄，连周予夏照片边角褪色的小图钉都没放过。陈奕恒无奈地指向展板底部——被张桂源手肘压住的署名栏露出"王橹杰"三个工整的字。

张桂源"啊？"

张桂源慌忙撤开胳膊，人群立刻像潮水般涌向展板。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冒了出来。

万能角色"诶？这人谁啊？之前怎么没见过？"

万能角色"是我们的学妹吗？"

万能角色"好漂亮啊！我们学校的？"

万能角色"同学，你们知道这是谁吗？"

……

不知谁碰到了展板支架，整个公告栏开始危险地摇晃起来。

万能角色"周予夏！老大快看！"

王爽的粗嗓门劈开嘈杂声浪。他踮脚挥手时，书包上挂的金属链哗啦作响。崔世勋嚼着口香糖挤到最前排，薄荷味随着他的话语喷溅。

崔世勋"都别和我抢..."

他拍照时故意打开闪光灯，刺目的白光在展板上炸开，惊得围观同学纷纷后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