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分钟前,陈奕恒正百无聊赖地躺在床上刷手机。突然,张桂源的消息弹了出来:

「雷晚宁早走了,阮棠也说有事先撤,你确定不来?」
附带一张客厅空荡荡的角落照片——刻意避开了正在甜品台旁补妆的阮棠。
陈奕恒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手指飞快敲击屏幕:

「真的?那我马上到!」
他连头发都没来得及整理就冲出了家门。
到小区门口时,陈奕恒刚好碰到手里拎着一个大礼盒的沈知微,她纤瘦的身材,手里的礼盒都要比她人大了。

"我来帮你吧。"
陈奕恒接过礼盒,沈知微还有点懵懵的,不过也没多想。

"谢谢,在这边。"
陈奕恒怎么也没想到,会直接走到张奕然家。
此刻,站在张奕然家玄关处的他,手里还拎着沈知微的大礼盒,仿佛被雷劈中般僵在原地。
客厅里,阮棠正狼狈地擦着裙摆上的奶油,更扎心的是,她身边围着张桂源和周予夏,三人站得极近,从某个角度看简直像在亲密拥抱。
空气瞬间安静了,周予夏露出不可置信的表情。
"哼哼,你不是说不来嘛?"


"你们原来认识啊?"
张奕然探了探头,来回打量站在门口的两人。

"我刚下补课班,所以来的有点晚,不好意思哈。"
"沈知微?我们刚好要一起看电影的,一起来呀。"

周予夏走到她身旁轻轻推了推她,随后转身拉着陈奕恒往前走。

"你也赶紧进来,别扭扭捏捏的。"
客厅的灯光被调暗,投影幕布上缓缓浮现出电影片头——是一部最近很火的恐怖片。
众人七零八落地坐在地毯和沙发上,周予夏和张桂源坐在最中间的懒人沙发里,沈知微和陈奕恒则坐在靠后的位置,而阮棠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杨博文、祝爱和王橹杰都嫌太晚回家了。
电影刚开始没多久,左奇函就已经开始紧张地啃指甲。当屏幕里突然跳出一张惨白的鬼脸时,他"嗷"地一声,直接扑进了身旁林灼灼的怀里。1
又在做美甲

"左奇函!你干嘛!"
林灼灼嘴上嫌弃,手却下意识拍了拍他的背。

"胆子这么小还看恐怖片?"

"谁、谁怕了!"
左奇函嘴硬,却死死抓着她的袖子不放。

"我只是突然觉得有点冷!"
另一边的张桂源也没好到哪去。当阴森的背景音乐响起时,他浑身一僵,不自觉地往周予夏身边靠了靠。
"你该不会也怕吧?"

周予夏小声调侃,却在下一秒被突如其来的音效吓得一哆嗦。
张桂源趁机一把将她搂进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

"...有点。"
周予夏的心跳瞬间加速,脸颊贴在他胸前,能清晰地听到他同样剧烈的心跳声。

"哇哦——"
张奕然拖长音调,一脸坏笑。

"张桂源,你平时打球不是挺勇的吗?怎么看个电影就怂了?"

"就是!"
左奇函从林灼灼怀里探出头,终于找到反击的机会。

"刚才谁嘲笑我来着!"
张桂源耳根通红,却死不松手。

"要你们管!"
周予夏试图从他怀里挣脱,却被他搂得更紧。

"别动别动...这段太吓人了。"
陈奕恒正要继续调侃,屏幕突然闪过一道血红的影子,伴随着尖锐的惨叫。他浑身一抖,下意识往后一靠——
后背撞上了一个柔软的身躯。
沈知微被他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手里的爆米花差点撒出来。陈奕恒尴尬地回头,正对上她疑惑的目光。

"...抱歉。"
他低声道歉,却发现自己并没有立刻挪开的打算。
沈知微轻轻"嗯"了一声,目光重新回到电影上,耳尖却悄悄红了。
电影进行到最恐怖的部分,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周予夏能感觉到张桂源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固执地搂着她。
"其实..."

她小声开口。
"我也挺怕的。"

张桂源愣了一下,随即轻笑出声,胸膛的震动传递到她身上。1
好甜啊,磕得我嘴角疯狂上扬

"那正好,我们一起怕。"
另一边,陈奕恒的注意力早已不在电影上。沈知微身上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鼻尖,让他莫名安心。
当又一个 jump scare 出现时,他假装被吓到,又往她那边靠了靠。沈知微没有躲开,只是默默把爆米花桶往他那边推了推。
角落里,林灼灼和左奇函还在斗嘴,但谁都没有注意到,左奇函的手始终没有松开她的衣角。
夜风裹挟着初秋的凉意掠过空荡的街道,路灯在柏油路面上投下长长的影子。张桂源的手指勾着周予夏的书包带,像牵着气球绳的孩子,在身后半步的距离慢悠悠地晃着。

"张桂源,你不会不敢回家了吧?"
陈奕恒抱着胳膊打了个寒颤,说话时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氤氲开来。他故意用肩膀撞了下张桂源。

"恐怖片后遗症?"
被戳中心事的少年猛地挺直腰板。

"怎、怎么会!"
他声音不自觉地提高,手指却把周予夏的书包带绞得更紧。

"我只是...觉得夜晚空气好,想多走走。"
周予夏无奈地叹了口气,转头时发梢扫过张桂源的下巴。
"需要我们送你回家吗?"

她的语气里带着调侃,眼睛却亮晶晶的。

"啊?"
张桂源一愣,随即像被踩到尾巴的猫。

"不行!我得先把你们送回去!"
他急急忙忙绕到周予夏前面,差点被自己的鞋带绊倒。

"这是原则问题!"

"哎呀,左奇函你胆子也太小了吧!"
林灼灼的声音从后方传来。她正试图甩开黏在胳膊上的"人形挂件"。

"别拽我袖子!都要被你扯变形了!"
左奇函死死抱住她的胳膊不放,活像只受惊的树袋熊。

"我们家司机马上就到了,捎上你一起啊!"
他的声音带着颤抖,显然还没从电影惊吓中缓过神来。
周予夏回头看了看这对活宝,又转身看着张桂源,提议道:
"要不你和我们一起回家吧,今晚可以和哼哼挤一挤。"


"什么?"
陈奕恒猛地回头,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路边——沈知微正独自站在出租车停靠点,浅咖色的风衣被夜风吹起一角,像片摇摇欲坠的秋叶。
陈奕恒鬼使神差地走了过去。沈知微听到脚步声转头,鼻尖被夜风吹得泛红,像抹了层淡淡的胭脂。

"你...一个人可以吗?"
陈奕恒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八度。
沈知微点点头,目光落在他因为紧张而微微发抖的手指上。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重叠的部分像悄悄牵着手。
陈奕恒突然掏出手机。

"这么晚了不安全。"
他调出二维码递过去。

"到家给我们发个消息。"
顿了顿又补充。

"我拉你进我们的小群。"
林灼灼不知何时挣脱了左奇函,一个箭步冲过来。

"对对对!女孩子晚上打车要当心!"
她热情地挽住沈知微的胳膊。

"记得把车牌号拍下来发群里!"
沈知微被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弄得有些无措,睫毛在路灯下扑闪如蝶翼。她刚输入完备注,出租车就到了。

"路上小心。"
陈奕恒下意识伸手想帮她开车门,又讪讪地收回。
沈知微钻进车厢前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扬起一个很浅的弧度。

"谢谢你们,你们路上也注意安全。"
出租车尾灯逐渐消失在街角,陈奕恒还站在原地傻笑挥手。周予夏走过来,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
"别望了,车都开没影了。"


"我哪有!"
陈奕恒嘴硬,耳朵却红得滴血。他踢了踢路边的石子,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掏出手机——沈知微刚通过好友申请,头像是一只圆滚滚的布偶猫。
张桂源不知何时凑到周予夏身边,借着路灯检查她书包带有没有被自己扯坏。两人的影子在地上交叠,他悄悄比了个耶的手势,被左奇函看了个正着。

"幼稚。"
左奇函撇嘴,转头又抓住林灼灼的袖子。

"我们家车怎么还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