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点噼里啪啦地砸在器材室的铁皮屋顶上,像无数细小的鼓点,敲得人心慌。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橡胶和灰尘的味道,周予夏蜷缩在角落,双臂紧紧环抱着膝盖,校服袖子已经被雨水浸湿,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她咬住下唇,努力不让自己发抖,可牙齿还是不受控地轻轻打颤。
突然,门被猛地推开,冷风裹着雨丝灌进来。张桂源站在门口,胸口剧烈起伏,额前的碎发湿漉漉地贴在眉骨上,显然是一路跑过来的。
他的目光在昏暗的房间里搜寻,最终锁定在她身上。
张桂源“周予夏!”
他大步冲过来,几乎是跌跪在她面前,一把将她拽进怀里。他的手臂收得极紧,像是要把她揉进自己的骨血里,生怕一松手,她就会消失。
周予夏的脸被迫贴在他的胸口,耳边是他急促的心跳声,咚咚、咚咚,比窗外的雷声还要震耳。她眼眶一热,眼泪无声地滑落,洇湿了他的校服前襟。
张桂源察觉到她的眼泪,松开一点距离,双手捧住她的脸,指腹轻轻蹭过她的眼角,抹去那抹湿意。他的眼神很深,像暴雨前暗沉的天色,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然后,他低头吻住了她。
雨声、心跳声、呼吸声,全部混在一起。他的唇温热而柔软,带着雨水微凉的气息,却烫得她浑身发颤。她下意识攥紧他的衣角,指尖发麻,大脑一片空白,直到氧气耗尽,才慌乱地推了推他的后背。
张桂源猛地退开,两人的脸都红得不像话,呼吸交错间,他懊恼地把头埋进她的肩膀,声音闷闷的。
张桂源“……对不起,我没控制住。”
周予夏眨了眨眼,睫毛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她忽然笑了,伸手揉了揉他湿漉漉的头发,故意用轻快的语气说:
周予夏“你怎么知道我在这……”
他抬起头,愣了一秒,随即也跟着笑起来,鼻尖蹭过她的脸颊,低声叫她。
张桂源“夏夏……”
那两个字像是裹了蜜,甜得她耳根发烫。
......
林灼灼“陈浚铭!”
清晨七点半,周予夏猛地从床上坐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漫长的奔跑。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落在她的被子上,可她的指尖却还在微微发抖。
她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嘴唇——那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柔软的触感,温热的、带着少年独有的青涩和莽撞。梦里,张桂源低头吻她的画面清晰得可怕,他睫毛扫过她脸颊的痒意,他呼吸扑在她颈间的热度,甚至他校服上淡淡的洗衣粉味道,都真实得不像幻觉。
周予夏“我怎么会做这种梦……”
她捂住发烫的脸,手指碰到耳垂时,被那里的热度吓了一跳。
窗外突然传来熟悉的喊声,打断了她的胡思乱想。
楼下,林灼灼穿着明黄色卫衣,晨露打湿了她的运动鞋。陈浚铭睡眼惺忪地打开门时,秋风吹得他打了个喷嚏,他慢吞吞的走进沙发倒在沙发里。
林灼灼"我不是来找你的!"
林灼灼像阵风似的冲上楼,推开周予夏的卧室门时,发现她正用被子蒙着头。
林灼灼"夏夏!快起来!"
被子猛地被掀开,露出周予夏通红的脸。林灼灼愣住了。
林灼灼"你脸怎么这么红?发烧了?"
周予夏"没、没事!"
周予夏结结巴巴地回答,手忙脚乱地爬起来。
周予夏"就是...做了个噩梦。"
林灼灼狐疑地看着她,突然凑近。
林灼灼"你耳朵都红透了诶。"
周予夏"真的没事!"
周予夏几乎是从床上弹起来的,差点撞到林灼灼的鼻子。
周予夏"不是说去找左奇函吗?快走吧!"
楼下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接着是塑料袋的窸窣声。
万能角色"孩子们,起床吃早饭了!"
陈砚书洪亮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手里提着热腾腾的早点。
看到儿子瘫在沙发上打盹,他笑着拍了拍陈浚铭的肩膀。
万能角色"有你最爱的小笼包。"
林灼灼从二楼探出头,眼睛亮晶晶的。
林灼灼"陈爸爸,有我的份吗?"
万能角色"当然有。"
陈砚书晃了晃手里的袋子。
万能角色"特意买了你爱吃的茶叶蛋。"
十分钟后,餐桌上洋溢着食物的香气。林灼灼一边小口喝着小米粥,一边盯着手机导航。
周予夏全程低着头喝粥,每当有人提到张桂源的名字,她的勺子就会在碗里撞出清脆的声响。
林灼灼盯着导航说:
林灼灼"左奇函家离这里只有十几分钟路程。"
陈奕恒叼着油条插话。
陈奕恒"你们这么着急?周末也不让他多睡会儿。"
周予夏"有很重要的事。"
周予夏小声说,悄悄把手机调成静音——每看到张桂源的微信头像时,她耳边就会回响起梦里那句带着笑意的"夏夏"。
秋日的阳光温柔地洒在街道上。两个女孩按着导航来到一栋温馨的联排别墅前,院子里种着几株金桂,香气弥漫在空气中。林灼灼深吸一口气,按响了门铃。
等了很久,就在她们准备再按一次时,门终于缓缓打开。左奇函出现在门口,脸色苍白得吓人,嘴唇干裂,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他穿着单薄的睡衣,整个人摇摇欲坠。
左奇函"你们..."
他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话还没说完,身体突然向前倾倒。
林灼灼"左奇函!"
林灼灼惊呼一声,下意识张开双臂。少年滚烫的身体重重地倒进她怀里,额头抵在她肩膀上,呼吸灼热。
周予夏"他发烧了!"
周予夏立刻摸上他的额头。
周予夏"好烫!"
两人手忙脚乱地扶住左奇函,发现他浑身都在发抖。客厅里,茶几上放着几盒吃了一半的冰淇淋,沙发上摊着一条毛毯。
林灼灼"这个笨蛋..."
林灼灼眼眶发红,气呼呼的嘟囔。
林灼灼"明知道自己肠胃不好还吃这么多冰淇淋。"
她们注意到餐桌上压着一张便签:「小乖,爸爸妈妈公司有事,阿姨请假两天,冰箱里有做好的饭菜,记得热一热再吃。爱你!」
周予夏"原来是这样..."
周予夏轻声说,一边帮林灼灼把左奇函扶到出租车上,一边下意识摸出手机,却在即将拨号时停住了。梦里的画面突然闪现,她手指一抖,转而拨给了张奕然。
周予夏"喂?能来趟医院吗?左奇函发烧了...把陈奕恒也带上…"
周予夏的声音像被雨水打湿的羽毛,轻飘飘地落在电话这头,她攥着手机的指节发白。
张奕然"好,我马上到。"
张奕然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和钥匙碰撞的声响。
林灼灼"怎么不叫张桂源?他们不是最好的朋友吗?"
林灼灼歪着头问道。
周予夏的耳尖瞬间染上晚霞般的红晕,她慌忙将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却掩不住微微颤抖的手指。
周予夏"他...他可能有事。"
这句话说得又轻又快,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仓皇逃窜。
到医院后后,她才发现手心早已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在走廊的冷光下泛着微光。走廊尽头的时钟指向上午十点,秒针走动的声音在她耳边无限放大。
医院消毒水的气味格外刺鼻。当张奕然和陈奕恒匆匆赶到时,两人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上激起回音。陈奕恒的卫衣帽子还歪在一边,显然是匆忙间没整理好。
张奕然"张桂源呢?"
张奕然环顾四周,眉头不自觉地皱起。
周予夏假装专注于调整点滴的速度,睫毛在脸上投下细碎的阴影。"滴答、滴答"的输液声成了最好的掩护。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不像话,仿佛下一秒就要冲破胸腔。
直到下午,左奇函的烧终于退了。夕阳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苍白的脸上描出一道金边,周予夏悄悄把杨博文约到了走廊拐角。
周予夏"都到齐了?"
她深吸一口气,茉莉味的洗发水香气混着医院特有的冰冷气息。病房里的景象像一幅静物画——林灼灼正将削好的苹果切成小块,银质水果刀在她指尖闪烁;张奕然靠在墙边玩手机,屏幕的蓝光映在他专注的侧脸上;陈奕恒则倚在窗边,百叶窗的条纹光影在他身上流淌。
当杨博文出现在病房门口时,病床上的左奇函猛地坐直了身子,水杯在床头柜上摇晃,溅出几滴晶莹的水珠。
周予夏轻轻推了推杨博文的后背,感受到少年单薄衬衫下紧绷的肌肉。
周予夏"你自己和他说吧。"
她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
周予夏"我们先出去。"
随着房门轻掩,杨博文的声音隔着门板传来。
杨博文"那年我妈妈生病了..."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记忆的闸门。左奇函的手指死死攥住雪白的被单,指节泛出青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