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忧宫清韵馆。
屋内女子的呼痛一声大过一声,饶胥在外团团转。我坐在金丝楠木的椅子上,平静地接过班章茶,咂了咂嘴:
黛惠,你是不是忘放糖了,苦得厉害。

黛惠仿若无知地递给我一袋蜜饯:

娘娘,尝尝这冬瓜条吧,压一压苦味。
我嚼了一口,挥手道:
算了算了,做碟鸡髓笋来吧。

黛惠皱了皱眉头,苦笑:

娘娘唉,您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这时节哪来鲜嫩的笋呢?
我撇了撇嘴,垂首拨弄腰间的玉佩。

小陵。
饶胥不满地盯着我,

里头在生孩子,你不闻不问也就罢了,不必摆出一副逍遥模样,显得你冷心冷情。
我拍了拍手,起身道:
里头生的又不是臣妾的孩子,还是说陛下信了婉嫔的胡言乱语。

或许是有求于人,饶胥软下语气:

小陵,朕不是这个意思。你若是累了,不如先行回宫歇息,如何?
我抬了抬下巴,不置可否:
臣妾记得只有妃位以上才能抚养皇嗣,陛下准备将婉嫔的孩子交给谁抚养呢?

饶胥沉默以对,我又道:
还是说,陛下准备晋婉嫔为妃?且不说她资历不够,只说晋位,从嫔到妃,这可是连跳了好几阶。恐怕前朝会因此动荡,反而对婉嫔不利。

饶胥避开了我的目光,右手揉了揉眉心:

朕……自有考量。
我没再追问,安静地坐了回去。
……
屋内响起婴儿的啼哭声,稳婆抱着孩子出来报喜:

恭喜陛下,娘娘诞下一位小公主。
饶胥很开心地逗弄着孩子,这是他第一个女儿,难免怜爱。
既然婉嫔母女平安,臣妾便先行回宫了。

关雎宫昭鸾殿。

边关告急,我要回去了。
饶骞的声音忽然响起,我才发觉他站在我身后。今日的他很不一样,脸上似乎带了些温情,就连自称也变了。
他舍得放你走?

我按下万般心绪,只是淡淡问道。
毕竟如今距离我与饶胥的三月之约还有些日子。
饶骞轻笑一声,笑容恣意:

大敌当前,他缺不了我。
是啊,天下安稳系将军一人,他自然又恨又舍不下。

他发丝微乱,在风中摇曳。黑亮的盔甲熠熠闪光,只待敌人的到来。他眼底的坚定灼痛了我,我心头一跳,手已经做出了动作。我替他理了理鬓发、盔甲,这行为实在亲昵,可他没有闪躲,只是静静地看着我。
好了。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一定要平安回来。

饶骞默然良久,就在我以为他不会再说话的时候他轻声回应:

等我回来。
圣旨很快下达,命饶骞即刻赴边。我匆匆赶到圣宸宫,预备探一探饶胥口风。虽说在路上埋伏是愚蠢之计,但他本性愚钝,说不准就会昏头乱下命令。
我故作可惜地看向饶胥:
臣妾无能,尚未来得及动手。

饶胥却摆了摆手:

待边关大定再动手不迟。
他这样说,我便放下心来。好在他还不算蠢到骨子里去。

小陵,朕拟了旨,晋婉嫔为贵嫔,另,公主年幼,离不得生母,便放在她膝下养育,你以为如何?
我这会儿得了饶骞平安的消息,心中大定,管他如何恩宠她人,总归越不过我去,索性当一个贤妃,便颔首应允。
陛下说好,臣妾自然没有二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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