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陶淼记事起,身边就有林舟。
乡下的小孩,依山傍水,田地就是游乐场所。
林家奶奶对孙子疼爱的很,从未让他去过地里,而她也因为年纪很少下地劳作。
林家夫妇在外做生意,因为没时间带孩子,才将林舟放在老家养着。
林舟从小白白净净的,说话斯斯文文,实在是不像是土生土长的农村小孩。
所以,除了陶淼来逗他,村里的小孩都统一的不带他一起玩。
林舟每每看见屋里桌上的死青蛙,都知道是谁这么闲的没事干,除了陶淼还能有谁。
刚开始,林舟会害怕的将青蛙尸体丢掉。
久而久之,麻木了,直接出门到隔壁家拎陶淼来收拾。
每次被抓包,陶淼满嘴有理由,“你又没看见,怎么能说是我干的,我一个女孩子家家,才不玩这恶心的东西。”
林舟懒懒地反问,“你是女孩子吗?”
陶淼气急了,吼道:“我看你才不像男孩子。”
林舟也不恼,“快,弄走,四包辣条。”
陶淼家境不好,至于零食更是奢望,听见林舟这么说,双眼冒星光,麻溜的清理走青蛙尸体,顺带搞好卫生。
第一次“作案”得到辣条,陶淼灵光一闪,于是时不时搞些死掉的昆虫或者小动物的尸体到林周房里。
林舟卧室住一楼,窗户边上就是书桌,“作案”方便的很。
这招百试百灵,陶淼吃到了薯片、虾条、果冻、巧克力、锅巴、彩虹糖等等零食。
后来吃腻了,陶淼再也没这样做过。
十二岁的暑假,村里来了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和红裙加身的妖艳女人。
陶淼见到林家夫妇时,正在屋外的地里干活,见到如此气派的人,她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呆呆的问身旁妈妈,“他们是林舟爸爸妈妈吗?”
陶母不以为然地说:“对,他爸是村里出了门的大学生,后来又在外做生意,不过都说是个没良心的,留老母和儿子在家,逢年过节也不回来看眼。”
陶母越说语气越嫌弃,“知道的是做生意,不知道还以为死外头呢,这次回来应该是要把人接走,听说在城市里买房了。”
陶淼点点头,“好羡慕。”
她做梦都想过上有钱人的生活。
奈何陶父嗜酒好赌,整日吊儿郎当的没个正形,母亲小学没毕业大字不识,这个家除了依靠几亩地苟活已经是万幸。
傍晚,陶淼收到了林舟送来的一大袋零食。
“你这是干嘛?”陶淼不理解。
林舟冷冰冰地说:“给你就是给你,那么多话。”
十二出头的林舟已是木头脸,刻意伪装的高冷表演痕迹过重。
不像多年以后,那种淡漠与清冷像是是刻入骨髓一举一动皆为自然。
陶淼多多少少也猜到了是为什么。
小姑娘软声道:“谢谢。”
翌日早上,陶淼看着隔壁紧闭的大门,心里一紧,这个点林奶奶应该在门口摇蒲扇坐着,可是没有。
后来陶母说,“人家一早开小车走了。”
陶淼这才恍惚过来,原来昨天是分别前的最后一面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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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年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