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学三年级便辍学的妈妈扛起了家庭重担,将能学习的机会让给弟弟妹妹。
多年后,舅舅小姨们个个事业有成,小姨们更是觅得良人从此走上白富美的道路。
而妈妈呢,还是守在那一亩三分地的地方里,为小孩的上学资金,为老人的重病发愁。
尤其是在我念六年级的时候,外公重病,妈妈要在老公孩子和外公之间做抉择,家里三个小孩要念书,加上爸爸的腰间盘突出和腿疾花去大笔医药费,妈妈犹犹豫豫的期间便错过了能回去看外公的最后一眼。
不懂事的我们不听话,也不懂得帮妈妈分担家里的家务活。
被生活压的喘不过气的妈妈沙哑着声音哭诉:“你们一个个的是想要逼死我是吗?你们外公走的时候我见不到,我有多难过,你们知道吗!”
“他老了我没法在身边伺候,他去世了我也没能见着,你们现在还来气我。”
一向要强的妈妈终是卸下了盔甲。
长大后,我才恍然大悟,要是家里有足够多的钱,那妈妈是不是就没有遗憾了?
好赌嗜酒的爸爸开始从良,每天兢兢业业的赚钱。
因为他明白,再这么浑浑噩噩的过下去,总有天爷爷奶奶也许就是下一个外公。
他也明白,我们三个孩子上了初中后,花销会越来越大。
没什么文化的妈妈陪着没什么志气的爸爸度过一年又一年。
在我的童年里,他们吵架、冷战甚至会有动手的时候。
所以,我们的童年是没有什么特别温暖的回忆。
以至于弟弟高二时和爸爸打架,离家出走到现在也不回来,我也能理解。
我曾经也想过,我哪天要是离开了这个家就再也不要回来,但是舍不得。
十六岁的弟弟,已经是一米七多的瘦小伙,他也不像小时候爱笑,脸上没有表情,一身拒人于千里的气息。
但他很努力,小笨蛋长成了大聪明,从年级倒数考进了县里的重点高中。
偏偏他在家不爱洗澡,换季也不懂得换衣服,夏天依旧穿着厚厚的长袖,任由家里人怎么说也不听,好似活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爷爷奶奶怕他是不是魔障了,于是叫爸爸回来看看。
不知怎么的,两人动手打了起来。
弟弟第二天早上带着衣服离家而去至今也没有回来。
妈妈联系到在外地的我,她发来语音,急切地说:“知道老弟在哪吗?发信息给他也不回,你爸爸也不知道为什么昨天把他打了。”
有那么几秒,我是幸灾乐祸的。
种什么因结什么果。
我弟弟出生没得到过父母的什么关爱,属于放养式的我们,加上有个哥哥在,弟弟的存在感更加小。
没有爱却有毒打。
记不清什么原因了,在我五年级那会,在读三年级的弟弟被妈妈推出家门。
妈妈气势磅礴,吼道:“走,你去看看哪家敢要你。”
还小的弟弟与我们站在对立面,孤零零的他小小一个,没有人上前调解。
弟弟没有哭。
不被家人重视,不被理解,不被宠爱。
日积月累,少年爆发不可收拾。
父母不善言辞,有爱但不明显。
弟弟出走的前几个月里,我还会发信息问他怎么样,给他转钱,但是他没有理。
我不是个好姐姐,他当然不理。
小时候,下雨天我给别的小女孩撑伞对他视而不见。
我拿着零花钱指使他去小卖部买辣条。
我和他抢遥控器。
小矛盾多过于关爱。
上了初中,才明白要怎么做好一个姐姐时已经来不及了,我们之间像是隔了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弟弟性子冷淡,我也冷淡,一年说过的话屈指可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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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渺无音讯,能做的只能祈祷你过得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