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28岁的温词到现在还是单身,温爸温妈说,“你去相亲吧?再这样下去过两年真就没人要了。”
温词每次不是换个话题就是沉默,要么就吵起来,以至于现在温词越来越害怕接到父母的电话和短信,因为大多是来催婚的。
温词也想结,可惜遇不到合适的人也不愿将就。
周日这天,温词早上起来吃了个早餐,然后继续睡觉,每周难得休息一天,当然不能让自己更加疲倦。
一觉到下午三点,温词迷迷糊糊被一通电话吵醒。
温词习惯性地伸手摸向床边,屏幕亮起的那刻,连备注也没看,直接按下绿色接听键,“喂?哪位?”
“沈遇。”男人低沉地继续说:“是我。”
好久没听到的声音落入耳中,温词一瞬间鼻尖发酸,双眸湿润。
“我月底要结婚了,你来吗?不管来不来请帖已经给你寄过去。”
沈遇似感慨地“哎”了声,换成轻快调侃地语调,“你呢?和我分开的这四年里有没有遇到喜欢的人?该不会还是一个人吧?”
听到这欠揍的话,温词的心情立马有由阴转晴,嗤笑一声“呵”,嘴硬道:“你觉得呢?我会向你一样三十岁才成家?是哪家的姑娘善心大发把你这个浪子给收了?”
温词没有打草稿,张口就来。
提起“浪子”,沈遇沉默几秒苦笑着不答反问:“还怨我呢?这都过去多久了?难不成对我还有旧情?”
温词“呵呵”两声,学着他那自恋的语调,“结婚都不忘记请我,难不成想让我去抢婚?”
沈遇也毫不掩饰,“不不不,是想请你来当我的新娘。”
温词没有心情再与他说笑,拔高音量带着怒意骂道:“死渣男,滚。”
Y小区。
沈遇坐在落地窗前的沙发,食指与中指夹着的烟火光明亮,他自嘲的勾起唇,不知是在笑谁,片刻,沈遇无奈地感慨道:“小姑娘没以前好骗了。”
2.
六年前,温词刚出入社会,单纯的如小白兔,加上母胎单身二十二年,轻而易举被沈遇的三言两语和零成本的付出降服。
沈遇和温词不一样,初中读完开始打工,摸爬滚打到二十五岁在县里开了一家早餐店。
刚好在店铺开业的那天,相差三岁的两人相遇。
…
清晨,街上行人少之又少。
“老板,要两个烧麦和两个紫菜饭团。”
温词声音清脆,宛若山间流水,同时带着积极向上对生活的期待。
在刷视频的沈遇闻言,不经意间抬起头,少女绝美的面容映入眼帘,扎着高马尾,瓜子脸未施粉黛,皮肤白皙干净,唇不抹而红,气质温婉可人,又高又瘦,实在是没有毛病可挑。
一袭白裙使她看起来像未脱离校园的女孩。
温词扑闪着睫毛,一双澄澈的眼直勾勾落在沈遇身上,男人穿着简单的白T恤黑裤衩,剑眉星目,左手的纹身不知道纹的是什么,总之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沈遇麻溜的装好温词要的烧麦和饭团,“七块。”
“好的。”
温词扫码付款。
[微信到账:七元]
喇叭的提示音充斥两人的耳膜。
温词抬脚欲要离去,身后的人“诶~”了声。
温词不理解,回头问:“怎么了?”
沈遇一本正经地解释,“本店今日新开张,鉴于你是首位用户,有超大礼品送,加个微信?”
温词听到最后一句,“噗嗤”笑出声,想加微信就直说,何必这么拐弯抹角,视线落在门口立的广告牌,牌上写着“神秘大礼包”,也就不再怀疑沈遇话里的真假性。
她笑起来时,眉眼弯弯闪烁着光,好似天上的弯月。
换做以往,温词客气疏远地说:“不好意思,不需要礼品。”
但这次,许是玩心大起,或者是面对气场过于强的沈遇不好意思开口拒绝,温词笑道:“好啊,会是什么礼品?,”
沈遇心里盘算着小九九,礼品算什么,加微信才是重点。
成功加上好友后,温词加快步伐往学校走,作为一名实习老师,当然不能迟到。
在路上,温词咬了口饭团,喜欢记录的她这次也不例外,对着手上的早餐和蓝天白云以及干净整洁的街道猛拍了几张,随后发朋友圈,配文[希望未来不会太糟糕]。
这是温词第一天以老师的身份上班,心里满怀憧憬。
下完晚自习,当温词坐在办公室里对着手机发愁时,Y县的九月,天气说变就变,下午还是晴空万里,晚上就乌云密布。
一阵暴雨席卷过后,绵长的小雨不知何时会停。
温词百无聊赖的刷着短视频解闷,手机忽地震动一声,随之而来的是沈遇发来的消息。
沈遇:[回家没?]
沈遇:[没有的话我去接你。]
温词瞳孔放大,惊喜溢于脸上。
温词:[你知道我在哪么?]
沈遇:[启德中学。]
温词细想早上的早餐店,不就开在学校附近,他知道也正常。
不等温词回复,沈遇一通电话打了过来。
好在办公室没人,温词按下接听,“喂?”
“我在你们操场上。”
沈遇富有磁性的嗓音低沉温柔,作为声控的温词下意识扬起嘴角。
“我现在下楼了,你等会。”温词愉悦的边说着边起身关灯关门。
“好,我等你。”
电话没挂,楼道又黑又长,加上四周寂静无声,温词真怕撞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虽然身为一名老师,理应相信无神论,温词却相反,不仅信还信前世今生,因果轮回。
下楼时,温词一直在说话,问沈遇各种问题,“你多大?”“为什么到这个年龄还没有结婚生子?”“长这么帅都没女朋友吗?”
沈遇吊儿郎当地回答,“25”“因为以前没碰到喜欢的人,现在碰到了,你愿意和我生吗?”“不介意的话,你当我女朋友刚好合适。”
温词知道他在开玩笑,也没往心里去,脸上的笑容只增不减。
这晚小雨淅淅沥沥,两人同撑一把伞走了八百米的路程。
温词租的房子是靠近学校最近的。
回去的路上,途径十字路口,温词又不看车,横冲直撞的走,沈遇多次抬起的手又放下,两人在路边停下时,他说:“现在是车怕人,不是人怕车。”
温词知道他想表达什么,但她不想解释自己有看路。
温词附和道:“嗯,没错。人被撞了还能得到赔偿。”
红灯跳转为绿色,温词抬脚欲要往前走,胳膊就被大手握住,身子随着男人的力道往后退了退,随之一辆摩托车疾驰而过。
温词傻眼了,从哪冒出来闯红灯的家伙?差点小命不保,还没缓过来,沈遇蛊惑温柔的嗓音响起,“小朋友,注意安全。”
温词不知道说点什么,只能乖乖点头说了个“好”。
沈遇加大力道把温词往身边拽了拽,“别淋着。”
温词也没多想,只当沈遇好心为之。
大礼包迟迟没有出现,温词也不好意”思问,只当沈遇忘记了。
直到跨年夜这天晚上。
温词洗簌完准备睡觉时,收到外卖小哥送来的白玫瑰与精品礼袋。
“送花虽土,但是我喜欢。”
温词坐在客厅沙发上,对着花束感慨,随后打开袋子将里边的裙子拿出来,是一件夏款网纱米色长裙,很仙气。
袋子里还有个小礼盒,是一条钻戒项链。
这半年来,温词收到沈遇送的或轻或贵重的东西,她要是再不懂对方什么意思,真就白活了那么久。
跨年倒计时的半小时前,沈遇约了温词到一栋废弃水泥高楼。
在上楼顶时,温词跟在沈遇后边,她开口问:“这么荒凉的地方你是怎么找到的?”
沈遇解释:“这栋楼本来是我大伯建的,后来因为违建被强制性停止开工,听说再过几个月就要被拆除了。”
两人开着手机的电筒照亮阶梯。
“挺可惜。”温词轻声道。
走到一半,温词不小心踩到酒瓶,在安静的氛围发出脆响。
沈遇回头,关切地说:“怎么了?你走我前面?或者我牵你?”
温词抬头,就看见了沈遇朝自己伸出手,她愣了一下,不牵他会不会难过?算了,给他个面子。
于是,第一次牵手成功。
沈遇的手很大很暖,在这寒风凛冽的冬天,温词狠狠被感动了下。
登上楼顶,地面上的蜡烛摆成心型,明晃晃的十分扎眼。
温词预料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无非就是和电视里的男主一样,来个深情告白。
果不其然,沈遇简单干脆地说:“温词,可以做我女朋友吗?”
相识的这四个月里,不似恋爱又堪比恋爱,温词早就萌生情愫,只等有天有个名分待在沈遇身边。
然后今天来了。
她当然是点头答应。
在一起后,温词在沈遇的提议下,迅速搬进沈遇的房子。
偌大的四室一厅终于有了女主人。
恋爱后的两人和从前一样,沈遇会在每个早上起来准备好早餐,然后和温词一起上下班。
如胶似漆的两人看起来甜甜蜜蜜,温词很喜欢这样的美好时光,睡觉前总能抱到喜欢的人。
沈遇的生意越做越大,他关了早餐店和朋友合伙开酒吧。
日子一天天过。
直到有天,在两人计划要结婚的前晚,秦柠出现了。
3.
在二十三岁的秋末,温词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看着验孕棒里的两条红杠,近日身体的干呕以及腰酸背痛都得到了解释。
她站在厕所里不知所措,突如其来的小生命令她感到害怕与未来的恐慌。
在她的意识里自己还是个需要被照顾的女孩,如果有天这个小生命来到这个世界,那她一定照顾不好这个小家伙,所以温词有了想堕胎的念头。
但,现实并不如温词所想。
温词把怀孕的事和沈遇讲了之后,沈遇两眼放光,满心欢喜地说:“阿词,我要当爸爸了!”
沈遇补充道:“我们结婚吧!”
温词躲避着男人投来的目光,她轻声说:“现在吗?我还没做好准备。”
沈遇油腔滑调的哄着温词,各种饼画的又大又圆,“放心,有我在,婚后你想不工作都行,我养着你和孩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实际上,沈遇说的也并没有错,凭他的收入,养两三个小孩都不是问题。
陷入爱河的温词只觉得遇到了对的人。
怀胎一个星期后,婚期定下来。
温词本以为这辈子也就这样相夫教子了,直到在婚礼的前一晚。
温词收到一个陌生人的微信好友申请,头像是个化了妆的女人,女人长发微卷,身上的吊带裙勾勒出身材的丰满,昵称为柠。
温词疑惑着点击同意。
柠:您好,我是秦柠,麻烦你离他远点,我们才是真爱,劝你聪明点赶紧把孩子打掉。
温词收到对方秒发来的信息,右眼皮跳了跳,心里想我是小三?
还没缓冲过来,秦柠的电话打过来。
按下接听,安静的房间充斥着秦柠尖锐刺耳的大嗓门,“贱女人,你有什么资格待在遇哥身边,还敢怀他的孩子,你要不要脸,他根本就不爱你!”
温词眉头一蹙,第一时间将手机放远了点。
等激动的女人停下,温词讽刺性地“呵呵”两声,问:“那请问你是哪位千金大小姐?又凭什么觉得自己和你口中的遇哥相配?”
秦柠咬牙切齿地说了个“你!”就被温词冷声打断,“也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婊子配狗天长地久。”
怼完,温词想也没想,立马结束通话,对方再打来,她直接拉黑,眼不见心不烦。
漆黑的卧室没有一丝光,温词烦躁至极,但又不想去质问沈遇这个秦柠是谁。
还需要问吗?动动脑筋都能猜出个一二。
想“曹操”,“曹操”到。
手机连续震动两声,屏幕亮起。
沈遇:你都知道了?
指纹解锁后,温词点进聊天框,回复:嗯。
沈遇:宝,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
沈遇:我会改的,你知道的,喝多了就管不住自己的身体,况且她们也有勾引我。
沈遇:你想要什么尽管说,别离开我好不好?
沈遇:真的我再也不和她们来往,再也不嫖了。
一连串密密麻麻的文字看的温词想骂人。
温词勾勾唇,不知是在笑自己的愚蠢还是沈遇的不打自招。
所有的情绪隐匿于黑夜。
这晚,温词才知道戴了三个多月的绿帽子。
沈遇事业做大后,身边围绕着一群莺莺燕燕,她们年身材凸出,女人韵味十足,是善于主动出击的狐狸,而温词则相反。
得知了男友不仅劈腿还嫖,温词决绝的选择分手,任由沈遇怎么挽留也无动于衷。
分手后,温词在第二年已经完全走出这段感情,当她想谈恋爱的时候,发现身边根本没有合适的和喜欢的人。
她的心好像不会为谁而动了。
等到二十八岁,已经是剩大龄剩女,温词不着急,父母急啊,老两口巴不得女儿赶紧找个依靠。
温词瞧着爹妈的白发也不想让他们过于担心,思虑再三答应去相亲。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