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源皮草加工厂,外环北路97号。
铁皮围墙,大门朝西,拉货车进进出出。郑凡义开一辆灰色面包,赵正副驾,李曼后排,顾清平留局里远程。
下午一点,厂门口没挂牌子,只喷了"97号仓"。围墙里传来动物叫声——不是狗,是浣熊那种低哑的哼叫混着铁笼刮蹭声。
赵正降下车窗

听见没?
郑凡义点了点头。他熄了火,绕到厂区北侧那条货运支线尽头,车灯扫过一片荒草丛,土路坑洼,雨后的泥水还没干透,车轮碾过去带起一串黏腻的声响。路的尽头就是盛源皮草厂的围墙——灰色水泥砌的,统共不到三米,但顶上缠满了带刺铁丝,锈迹斑斑的刺条拧成螺旋状,在车灯里泛着暗光。铁丝间距不均匀,有些地方还挂着碎布条和塑料袋,被风吹得晃荡。赵正从副驾下来,眯着眼瞄了一眼,又往前凑了两步,拿手电照了照墙根——水泥底座有裂缝,但往上还算平整,翻过去不难,就是那圈刺铁丝麻烦。他伸手拨了一下最底下那根,锈刺扎进指腹,渗了一滴血出来。他缩回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回头看郑凡义

能上,就是得小心头顶那圈。

我上。
等。

郑凡义按住他
先确认今天有没有活剥。视频是偷拍的,不一定每天干。冲进去没拍到现行,他们一句'正规电击死后再剥'就能糊弄。

李曼从包里摸出微型望远镜,沿后墙排水管往里看

后院有铁笼区,大概四十只浣熊,分四排。有两个工人拿棍子戳笼子赶它们站起来。
棍子戳不算活剥。

郑凡义说。
等。

他们蹲了四十分钟。
一点五十二分,后院门开了,推出来一辆不锈钢车,车上叠着三只浣熊——肉眼看还在动。工人拎一只放地上,拿橡胶棍敲后脑,敲完没停,直接刀划后腿。
赵正眼睛红了

活的。
拍。

郑凡义低声。
李曼举着执法记录仪,镜头压在墙缝。赵正手搭在车门把上,郑凡义没拦。
赵正。


我知道,等你说。
又一只被敲晕的浣熊,皮被扯到腰上,四肢蹬了一下。工人骂了句"别动",铁钩穿进下巴挂起来,继续剥。
现行了。

郑凡义拨通对讲
清平,厂内有没有摄像头覆盖后院?

顾清平声音从耳机里来

有,但只照大门和车间门口。后院死角,他们自己都不拍。
好。局里增援。

两分钟后,赵正已经翻过墙了。郑凡义骂了半句,也翻进去。李曼留外侧联络。
赵正落地没声,几步冲到后院门。两个工人还没反应过来,赵正一手一个按在墙上,膝盖顶住后背。

动物保护警局。活剥现行,别动。
郑凡义进来,先拍车间牌、铁钩、地上血沟,再拍挂着的浣熊——三只,一只已经剥完,血肉模糊,眼睛还眨。
电击设备呢?

郑凡义问。
工人脸白

(工人)有……有电击枪,但褚哥说皮松了不好剥,活的一点皮不破……
褚哥?


(工人)褚庆生,厂老板。
郑凡义对耳机
李曼,门口控制大门,别放车走。清平,查褚庆生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