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48

第四十八章

远远的，还能听见韩湘子的声音飘过来：“师父你拉我干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

然后是钟离权压着嗓门的嘀咕：“回去再说！回去再说！”

顾沅站在原地，望着师徒俩消失在桃林深处的背影，微微蹙了蹙眉。

无心昌？钟离权？

她摇了摇头，总觉得哪里对不上。

她转身推开院门，走了进去。

院子里静悄悄的，小白没有像往日一样听到动静就撒着欢扑上来，廊下的灯笼也没点，黑漆漆的一片。顾沅正奇怪，一抬眼，便看见院子中央站着一道再熟悉不过的身影。

月光从头顶洒下来，勾勒出那人挺拔的轮廓和宽肩窄腰的身形，银白色的衣袍在夜风中微微拂动。

他背着手站在那里，像是等了很久，眉心那道竖纹在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杨戬。

顾沅猛地停下脚步，怔怔地看着他。

他怎么会来？昨夜在梦里闹了大半夜还不够，怎么今天又来了？

还是说.......她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心跳骤然加快了几分。

杨戬朝她看过来，神情晦暗不明，月光落在他眼底，像是深潭里沉着一块寒玉，看不出什么情绪。

他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却带着一种不容违逆的意味：“站在那里做什么？过来。”

顾沅到底是在他殿内做扫地小仙时装乖装习惯了，这话一出，她下意识抬脚走了过去。

等站到他面前时，才忽然回过神来，想起自己早就不在他殿里当差了，早就不用再听他的吩咐了。

可人已经站在这儿了，再退回去反而显得莫名其妙。她暗暗吸了口气，心想要论实力，她确实不是这人的对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忍着点儿算了。

“真君，您——”

她话音未落，手腕一紧，整个人被一股力道拽得往前踉跄了半步，直接撞进了他怀里。

杨戬的手已经扣住了她的腰，掌心隔着衣料贴在她腰侧，紧紧地箍着，不让她后退。

他垂眸看着她，目光幽沉：“去做什么了？我等了你很久。”

顾沅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一愣，心跳猛地快了两拍。

她仰着头，鼻尖几乎碰到他的衣襟，能闻见他身上那种熟悉的冷梅香。

“我......我出去逛了逛。”

她说完自己都觉得这话有点敷衍，可也没想到更好的解释。

杨戬的目光从她脸上移到她身后那扇还没完全合上的院门，又移回来，“方才送你回来的那俩人是谁？”

顾沅心里咯噔一下，可面上还勉强撑着，“朋......朋友。隔壁道观的。”

杨戬“嗯”了一声，低头看着她没有追问，可那双眼睛里的幽深让顾沅觉得他什么都知道。

心里正发虚，就听到他问，“身上还疼吗？需不需要我帮你看看？”

顾沅整个人僵住了。

她猛地抬头看他，目光里满是不可置信。

他怎么会知道她身上疼？

她今早起来腰酸腿软的事，根本没几个人知道。

难道昨夜......根本不是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