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仙47

第四十七章

韩湘子也从旁边冒出来，一脸理所当然：“阿沅姐姐，我也要送你！”

顾沅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最后抬手指了指韩湘子：“那就你吧。”

韩湘子得了这句话，眼睛都跟着亮了起来，“好嘞～”

眼瞅着两人要走，钟离权瞥了眼一旁的吕洞宾，忙跟了上去，嘴里喊着，“等等，再加我一个。”

目送三人离开，吕洞宾倒是没有跟上去，心里却在盘算着自己可以晚点过去，尤其是夜深人静，无人打扰的时候。

想到可能发生的事情，耳根泛起一层薄红。

＊

韩湘子走在顾沅左边，嘴巴一张一合地跟她说着闲话。

问今天累不累、那几户人家后来怎么样了、明天要不要去蓬莱阁听新来的戏班子唱曲。

月光从桃枝间漏下来，碎碎地落在两人肩头，韩湘子的声音清亮亮的，像夜风里摇晃的银铃，听着就让人心情松快。

顾沅被他逗得笑了好几回，连脚步都比方才轻快了些。

两人身后不远处，钟离权脚步无声地缀在后面，双手抱臂，面色复杂地目送前方那两道并肩而行的背影。韩湘子说话时凑得很近，近到肩膀都快挨着顾沅的肩头了，月光底下少年人的侧脸映着一层亮晶晶的笑。

钟离权眯了眯眼，“啧”了一声，压着嗓子自言自语：“这小子，嘴倒是比谁都快。”

他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脚步，可又不想让自己看起来太刻意，于是半走半停地吊在十几步远的位置，像一条鬼鬼祟祟的尾巴。

桃林的风穿过花叶，把他那点闷闷的念叨声吹散了。

韩湘子浑然不觉，依旧兴致勃勃地跟顾沅说着话。

他忽然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语气神秘：“阿沅姐姐你知道吗？我师父是无心昌。”

顾沅脚步一顿，怔了一下，偏头看向韩湘子：“什么？无心昌？”

韩湘子点头如捣蒜：“对啊，无心昌！厉害吧？”

他眨巴着眼睛，“阿沅姐姐你知道无心昌吗？”

顾沅当然知道无心昌。

白天她跟吕洞宾说“你很像通缉令上的人”时，说的就是无心昌。

她从前在天宫扫地时听谁提起过，是个那种来无影去无踪的侠盗，专偷仙人法器，行踪诡秘，连天庭都拿他没办法。

可她无论如何也没法把“无心昌”这三个字和钟离权这幅吊儿郎当的样子联系到一起。

她转头看向钟离权，目光里带着审视和狐疑。

“哎哟喂！”钟离权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一把拽住韩湘子的胳膊就往回扯，脸上堆着一种又急又窘的笑，像是不小心被人掀了老底似的，“那什么——送到了送到了，已经送到了！我们就先走了啊！”

他一边说着一边拽着韩湘子头也不回地往道观方向走，步子快得像是后面有鬼在追。

韩湘子被他拽得踉踉跄跄的，回头冲顾沅喊了一声：“阿沅姐姐我明天再来找你玩——”

话音未落，人已经被钟离权拉进了桃林的拐角处，声音被夜风吞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