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部档案88

第八十八章

张海侠真的带顾沅去见了张海琪。

那是在百乐京城郊一处不起眼的小院里，青砖灰瓦，院角种着一棵老槐树，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顾沅一路上都坐在张海侠身前的马背上，下了马步子迈得又急又快，恨不得一步就跨进院子里。

推开院门的那一刻，她愣住了。

张海琪坐在廊下的藤椅上，身上盖着一条薄毯，手里端着一杯热茶。

她的头发全白了，像落了满头的霜雪，面容上布满了细密的皱纹，眼窝微微凹陷，整个人像被岁月抽走了大半的精气神。

唯独那双眼睛还是亮的，在看到顾沅的那一瞬间，弯了起来。

顾沅站在原地看了她好几息，“哇”地一声哭了出来，扑过去抱住张海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师父！你怎么变成这样了？怎么会这样......”

张海琪被她扑得手里的茶差点洒了，连忙稳住杯子，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后背，语气倒是如常的淡定，“哎呀，哭什么哭，我这不是好好的吗？”

“哪里好了！”顾沅抬起头来看她，满脸泪痕，眼睛红通通的，“你头发都白了.......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张海琪叹了口气，拿袖子替她擦了擦脸，声音放软了几分，“我已经活了一百多年了，变成这样不是很正常吗？”

“可你不是说张家人不会老的吗？”顾沅抽噎着，“怎么你会变成这样......”

张海琪抬头看了张海侠一眼，眼神带着毫不掩饰的责备。

大有“瞧瞧你干的好事”的意思。

张海侠站在几步外，摊了摊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无声地动了动嘴唇：

她太想见你了，我拦不住。

张海琪瞪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拉着顾沅在身边的凳子上坐下，把她的手握在掌心里，拍了拍，“好了，别哭了。我跟你讲是怎么回事。”

她从头讲了一遍，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

莫云高的毒，无解的配方，她早已料到的结局。

顾沅听着听着眼泪又掉下来了，被她用袖子擦掉，又掉下来，又擦掉。

“我不会让师父死的。”顾沅攥紧她的手，手指冰凉，“我去找莫云高，他一定有解药。”

张海琪看着她那股倔强的模样，张了张嘴想劝，又知道劝不住。

沉默了片刻，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岔开了话题，“对了沅沅，我这回还拿到了另一种东西。”

她从怀里摸出一只小瓷瓶，瓶身莹白，在日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这是为海侠解体内另一个人格的解药。你要看看吗？”

顾沅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眼，目光落在那只瓷瓶上，看了很久。然后她伸手接过来，拔开瓶塞闻了一下。

这确实是解药，和当初张海琪说过的那些特征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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