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17

(因为前世是沉静式体验，所以前世用楚沅这个名字，后面就都用顾沅，但女主在别人眼里还是楚沅，)

第十八章

这不像是虚张声势。

这是真的有恃无恐。

萧洵盯着他看了几息，脸上的笑意渐渐淡了。

他重新将傅九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像是在评估一个忽然出现在棋盘上的未知棋子。

“有意思。”萧洵忽然道，声音里听不出喜怒，“谢燕来，你是真不怕，还是觉得就算她知道，也会和今日这样无条件信任你？”

傅九无视掉了萧洵的问题，侧过身，望向那扇紧闭的门扉。

“萧世子现在最应该关心的是自己的未婚妻，而不是未婚妻的妹妹。”

此话一出，萧洵愣了一下，这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又一次没能控制住对顾沅的感情。

而这已经是这个月的第二次了。

手在袖中不自觉地攥紧，指节捏得泛白，深吸了口气。

“我只是看不得某些人恃宠而骄而已。既然你这么有底气，那就走着瞧吧。”

他说完，拂袖转身，玄色的衣摆在夜风中划过一道利落的弧线。

*

房间里，烛火安静地燃烧着，将每一件摆设的影子都拉得很长。

楚朝坐在梳妆镜前，一只手撑着下颌，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触上冰凉的镜面。

镜中映出一张青涩稚嫩的脸，柳眉杏眼，翘鼻红唇。

指尖从镜面上缓缓滑过，从眉骨描摹到鼻梁，再到下颌，她愈发可以肯定这就是她，十七岁的她。

可是她明明记得自己死了。

是萧洵亲手杀了她。

那天的情景她记得太清楚了，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像烙铁一样烫在她的记忆里。

萧洵以通敌叛国、残害先皇为名降罪整个楚家，又当着她的面挥刀砍下父亲的头颅。

至于自己，一杯毒酒，一条白绫。

临死之前，她方才知道她那失踪了两年的小妹，竟是被萧洵囚禁了起来。

楚朝的指尖微微发颤。

她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睁开时，眼底只剩下一种近乎偏执的恨意。

她回来了。

不知道是哪路神仙开了眼，让她回到了一切还没有发生的时候。

父亲还活着，妹妹还在身边，萧洵的野心还没有得逞，她还来得及——

“姐姐。”

身后传来一声轻唤，打断了她的思绪。

楚朝回过身，就见顾沅正站在门口，一只手扶着门框，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桃花眼里映着暖黄的烛光，安静地看着她，

“姐姐，你怎么了？”

楚朝看着门口那个纤细的少女，张了张嘴，想说“没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是她的妹妹，与她关系最好的妹妹。

可上一世，就在她失踪之前，她还与她大吵了一架，冷战了许久，只因她说萧洵不是良人，劝她不要嫁给萧洵。

后来证明，她说得一点儿也没错。

是她被愚蠢蒙蔽了心智，才落得那样一个下场，还连累顾沅被萧洵囚禁多年。

她再也绷不住情绪，泪水终于决堤而出，无声地淌过她的脸颊。

她提起裙摆，大步迎上去，一把将顾沅搂进了怀里，搂得那样紧、那样用力，像是怕下一瞬她就会消失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