翘楚16

第十六章

她说着，已经走到了房间门口，回头看了阿乐一眼。阿乐会意，快步上前替她推开门。

顾沅刚要迈步进去，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头也没回地说了一句，“萧世子，天色不早了，姐姐今夜怕是没有精神再见客了。世子请回吧。”

这话说得客气，可意思再明显不过。

逐客。

萧洵怔了一下，但还是不甘心，“阿沅说的是，是我叨扰了。只是阿朝今夜情绪不佳，我实在放心不下，不若我在此等候，等她情绪平复了，我再——”

“世子。”顾沅打断了他，“姐姐的性子我最清楚不过，她不想见的人，等多久她都不会见。世子与其在这里白白耗费时间，不如先回去歇着，改日再来。”

她说完就进了屋，身影慢慢消失在视线中之后，萧洵脸上的温和神情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擦去了一样，干干净净，一丝不剩。

他站在原地，半晌忽然道，

“阿乐，你先退下。”

声音里充斥着上位者的压迫感。

阿乐站在原地，迟疑了一下。

“怎么？”萧洵偏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甚至弯了弯，笑意却并未抵达眼底，“本世子连支开一个侍女的权利都没有了吗？”

阿乐咬了咬唇，最终福了福身，退到了院门外。

院子里只剩下萧洵和傅九。

月光冷冷地铺在青石地面上，像一层薄薄的霜。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过三四步的距离，可那气氛却像是隔着一道看不见的深渊。

萧洵率先开了口。

“谢燕来。”他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可目光却像钉子一样钉在傅九脸上，不肯放过他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变化，

“世家大族谢家第九子，早年被赶出家门，原来是跑到边地给人家当护卫去了？”

傅九沉默着，没有接话，神情间看不出任何异样。

萧洵得不到回应，也不恼，反而笑了一下。

他往前走了两步，和傅九的距离拉近到只剩一步，压低声音，用一种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继续说道，

“阿沅还不知道你的真实身份吧？”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谢燕来的反应。(从这里起男主用谢燕来的名字)

“你说，如果我要是告诉她，会怎么样？你觉得她还会像如今这般信任你，依赖你吗？”

夜风穿过院墙，将廊下的灯笼吹得晃了晃，光影在两人脸上明灭不定。

谢燕来垂在身侧的手不动声色地握紧了，抬眼，平静地迎着萧洵的目光，“那你就试试，看看她会不会因此对我生厌。”

萧洵的瞳孔微缩。

他原本以为，这句话至少能让傅九露出一点破绽。

哪怕是一瞬间的慌张，一个下意识的回避，只要有一点，他就能抓住这一点大做文章。

让谢燕来与楚沅保持距离，不要奢求不属于他的东西。

可他的反应太过平淡了，平淡到有些不正常，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一幕，提前在心里已经预演了无数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