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门扉

锁开了，在金的手中。

金握着门把手，没有立刻推开。他看向紫堂幻，少年总是明亮的蓝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对朋友陷入如此境地的震惊和难过，也有对眼前明显错误行为的不解和生气，但更多的，是一种下定决心要弄清楚的坚决。

金紫堂

金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一些。

金不管里面是什么，我们一起面对。但你必须说实话，全部。

门，被缓缓拉开。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率先涌出——混合了动物粪便、消毒水、某种甜腻的抑制剂，以及……一丝淡淡的、像是臭氧和铁锈混合的诡异味道。

仓库里没有开灯，只有门口透入的光线勉强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可以看到里面堆放着一些常规的宠物用品箱，但在更深处，靠着墙边，摆放着几个明显不同的、更大也更坚固的金属笼箱。笼箱外连接着一些简易的管线和小型仪器，屏幕闪烁着微弱的、不祥的暗绿色光芒。

而声音的来源，是最里面的一个笼箱。那个笼箱正在轻微地震动着，里面传来持续的撞击和抓挠声，还有那种痛苦的、仿佛从喉咙深处挤压出的哀鸣。

金的矢量箭头已经在他掌心凝聚出微弱的光芒，他小心地踏进一步。

金紫堂，开灯。

紫堂幻颤巍巍地摸到墙边的开关。

“啪。”

惨白的日光灯亮起，瞬间照亮了整个仓库。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除了最里面那个躁动的笼箱，旁边还有两个稍小的笼子。其中一个里面关着一只兔子，但它的皮毛不再是白色，而是呈现出一种病态的、半透明的灰蓝色，耳朵异常肿大，上面布满了细小的、仿佛血管一样的荧光脉络，正一动不动地蜷缩着，只有腹部微弱的起伏显示它还活着。

另一个笼子里是一只仓鼠，它正在疯狂地啃咬着特制的金属栏杆，它的牙齿竟然闪烁着金属的光泽，啃咬处留下了清晰的凹痕，双眼赤红，完全失去了理智。

而最里面、也是最大的那个笼箱里……

那似乎原本是一只大型的鸟类，可能是鹰隼一类。但现在，它的形态已经扭曲得难以辨认。一部分羽毛脱落，露出下面肿胀的、覆盖着暗红色增生组织的皮肤。另一部分羽毛则变得坚硬如铁，边缘锋利。

它的喙变形、开裂，滴落着粘稠的黑色液体。一只眼睛浑浊不堪，另一只眼睛却异常明亮，瞳孔缩成一个充满疯狂与痛苦的光点。它的翅膀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每次扑打都撞击在加固的笼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它的脚爪变异得巨大而狰狞，扣抓着笼底的特制板材，留下深深的划痕。

更令人心悸的是，在这只变异鸟类的脖颈处，套着一个黑色的、闪烁着细微红光的金属项圈。项圈似乎与笼箱外那台最大的仪器相连，屏幕上跳动的波形异常剧烈。

金这是……什么……

金的声音充满了震惊和愤怒。

金紫堂！这就是你说的‘观察’？！

紫堂幻瘫软在地，捂住脸，声音破碎。

紫堂幻我不知道……最开始它们只是有点焦躁，有点能量外溢……后来就……

紫堂幻仪器显示它们的生命体征和能量读数一直在剧烈波动，那个项圈……是他们后来寄来说‘稳定情绪’用的，但戴上之后，情况就更糟了……

格瑞能量催化与强制激发装置。

格瑞冷冷地说出了判断，他看向那台仪器和项圈的眼神带着冰冷的怒意。

格瑞这不是研究，是活体实验。

凯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凯莉而且是很不人道的失败品处理场。

安莉洁走上前，试图靠近那个最大的笼箱，眼中流露出悲悯。

安莉洁……它在哭。很痛，很害怕……有什么东西在强迫它……改变。

眠眠突然在帕洛斯怀里剧烈挣扎起来，它不再看那只鸟，而是猛地扭头，朝着仓库角落里一堆废弃纸箱的方向，发出了更加尖锐的警告声！

帕洛斯立刻顺着它的视线望去。

几乎同时，格瑞也察觉到了什么，烈斩瞬间出鞘半寸，寒光凛冽。

格瑞谁在那里？

废弃纸箱后的阴影，无声地蠕动了一下。

一个穿着深色工装、戴着帽子和口罩的人影，如同鬼魅般缓缓“升”了起来——不，不是站起来，他仿佛原本就是阴影的一部分。他的动作带着一种非人的协调和安静，手中握着一把造型奇特、枪口狭长的武器，悄无声息地对准了离他最近的安莉洁。

凯莉鬼天盟的清理工？

凯莉啧了一声，星月刃瞬间弹出。

凯莉动作还真快。

那人没有说话，只是手指扣上了扳机。

战斗，一触即发。

而帕洛斯的目光，却越过了这个突然出现的威胁，落在了那只变异鸟类脖颈的项圈上，那闪烁的红光频率，与他梦中某些扭曲阴影的脉动，隐约重合。

这不仅仅是动物的悲剧。这似乎……也与他自身的“异常”，有着某种诡异的共鸣。

门后的真相，比他想象的更加黑暗，也更加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