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门后的异响,在金小队闯入店内的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那不仅仅是动物挣扎的声音,更夹杂着一种粘稠的、仿佛什么东西在腐蚀的细微嘶声。
金的眉头立刻皱紧了,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地看向紫堂幻。
金紫堂,里面是什么?这声音不对劲。
紫堂幻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无形的鞭子抽打。他下意识地蜷缩了一下,这个动作几乎成了他面对质问时的本能。他从小失去母亲,在注重能力和价值的紫堂家族里,天赋平平的他一直是被忽视、甚至被嘲笑的那个角落。
父亲严厉的目光从未在他身上停留过赞赏,兄长的优秀更衬得他黯淡无光。经营这家小小的宠物店,已经是他能力范围内能得到的最“安稳”的角落,也是他仅有的、能够小心翼翼维持的立足之地。
紫堂幻我……那是……
紫堂幻的声音细如蚊蚋,眼镜片后的眼睛慌乱地躲闪着,不敢直视金坦率的目光,更不敢面对格瑞冰冷的审视。他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洗得发白的围裙边缘,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凯莉挑了挑眉,指尖已搭在星月刃上。
凯莉喂,紫堂幻,你们家不是号称‘最透明的异宠管理方’吗?这动静听起来可不太‘透明’啊。还是说……
凯莉你这小店,私下接了点什么见不得光的‘特别业务’?
格瑞紫堂,
格瑞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压力。
格瑞开门。
安莉洁抬起冰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那扇门,又看向身体微微发抖的紫堂幻,轻声说。
安莉洁……很痛苦。里面的生命,很痛苦。还有……紫堂,你也很害怕,很……难过。
眠眠在帕洛斯怀里彻底绷紧了身体,喉咙里持续发出低低的、充满威胁的呼噜声,暗紫色的瞳孔死死锁住房门,仿佛能穿透木板看到里面的景象。
帕洛斯的心脏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金的出现打乱了他的计划,却也撕开了紫堂幻勉强维持的平静假象。他能理解那种在夹缝中求生存的艰难,他自己也曾是雷狮海盗团里需要时刻揣度人心、小心翼翼才能存活下来的那一个。
紫堂幻此刻的恐慌和挣扎,不仅仅是秘密被发现的害怕,更像是一种长期压抑下、面临崩溃边缘的绝望。
帕洛斯紫堂幻
帕洛斯开口,声音比平时更缓和一些,带着一种不易察觉的、近乎同病相怜的引导意味。
帕洛斯不管里面是什么,现在藏不住了。你比我更清楚,在格瑞他们面前,强行隐瞒没有意义。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金担忧的脸。
帕洛斯说出来。如果是被迫的,也许……还有转圜的余地。
“被迫”两个字,轻轻戳中了紫堂幻紧绷的神经。他猛地抬起头,看向帕洛斯,眼中闪过一瞬间的希冀,随即又被更深的恐惧淹没。他的嘴唇颤抖着,视线最后落在金脸上——那是他黯淡少年时代里,为数不多会真心对他笑、叫他名字、不因为他笨拙和怯懦而轻视他的“朋友”。
紫堂幻……钥匙
他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声音干涩沙哑。
紫堂幻在……在柜台下面,第二个抽屉,用黑色布袋装着……那、那不是我主动要的!是他们……是他们找上我的!
金立刻行动,迅速找出钥匙。那是一把造型古老的黄铜钥匙,冰凉沉重。
紫堂幻看着钥匙,眼神空洞,语速因为激动和恐惧而加快。
紫堂幻大概……大概两个月前,有人联系我,说……说知道我在家族里处境艰难,知道我父亲一直不满意我的成绩……
紫堂幻他们说,有个‘合作机会’,只需要我提供一点场地,接收并‘暂时照料’几只比较特别的动物……
紫堂幻他们会支付远超市场价的报酬,还会提供一些……一些外面很难弄到的、关于高阶异能动物培育和能量稳定的‘内部资料’……
他的声音带着哭腔,混杂着长久以来的委屈和不甘。
紫堂幻我、我只是想……想证明我不是废物!想拿到那些资料,也许父亲会……会多看我一两眼!
紫堂幻想赚到足够的钱,至少不用每次家族会议都抬不起头……他们说只是短期行为研究,动物很安全,手续他们负责搞定……我、我真的不知道会变成这样!
紫堂幻最近送来的几只越来越不对劲,我慌了,想联系他们停止,但他们说……说如果我敢声张或者不配合,就把我私自接收未登记危险异兽、违规操作的事情捅出去,让紫堂家彻底蒙羞,让我父亲再也……
他说不下去了,巨大的恐惧和羞愧让他几乎窒息。他不仅仅是在害怕眼前的追责,更是在恐惧那个从未给予他温暖、却掌握着他全部尊严和存在意义的“家族”的审判。
“咔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