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过晌午,储秀宫门口——

干什么的干什么的?
奴婢来见贵妃娘娘有桩要紧事,劳烦公公帮我通传下。

太监不耐烦的打量着嬿婉说到

贵妃娘娘是什么人都见的?去去去,别在这碍眼。
嬿婉也不生气,只含着笑看着太监
贵妃娘娘的性子想必你也是知道的。

要是耽误了贵妃娘娘的要紧事…

头一个杀了你!

嬿婉恶狠狠的语气将这看门太监慑了一慑,听了这话觉得说的也是,只得悻悻的进去通传了。
过了一会,芝兰来到储秀宫门口

就是你要求见?
是,姑姑。

你就跟贵妃娘娘说,事关纯妃和张嬷嬷,贵妃娘娘会明白的。

芝兰本想打发了嬿婉走,听得这话却犹豫了。

你在此等一下,我去回了贵妃娘娘。
又过了一会,芝兰出来对嬿婉道——

跟我进来吧。
储秀宫的装饰极为讲究和奢侈,有数道屏风一直围着到廊内,这些屏风每一个高近一丈,宽四尺有余,以田白玉雕就,四周大量镶嵌湘妃竹,酸枝檀木等珍贵材料;且每一个屏风正中镶缂丝花卉两幅,共计十四幅,所谓一寸缂丝一寸金,只这十四幅缂丝花卉就不下万金之数,再加上珍贵的湘妃竹、酸枝檀木、红木等,价值无可估量。
嬿婉跟着芝兰进到了内颠,高宁馨正坐在贵妃塌上逗弄着一只浑身雪白的叭儿狗。
奴婢拜见贵妃娘娘,贵妃娘娘万福金安。


倒是个懂规矩的。

抬起头来,让本宫看看你。
嬿婉缓缓抬起头,出尘的气质容貌让高宁馨也不禁为之赞叹。

是个美人儿。

芝兰,给这小美人赐座。
谢娘娘。


说吧,来见本宫所为何事。
嬿婉只衔了一缕笑意,幽幽的说到——
这纯妃与张嬷嬷啊,沆瀣一气,偷天换日,视天地为无物,着实可恶。

奴婢倒是有个办法除了张嬷嬷,甚至是连消带打的除了纯妃。

不知贵妃娘娘可有兴趣一听?

高宁馨来了兴致,吩咐了芝兰上茶,便盯着嬿婉示意她说下去。
上次纯妃能包庇张嬷嬷,无非不就是因为贵妃娘娘的衣裳最后找到了,纯妃才得以护了张嬷嬷的老命,可若是这衣裳变成贵妃娘娘穿在身上,穿出了问题…张嬷嬷这条老命怕是大罗神仙来也救不活了。

高宁馨不解的看着嬿婉, 嬿婉只是继续笑着说到
这哲妃啊,住的不是宫院,所以没有专门浣衣洗物的宫人。

哲妃唯一的儿子,大阿哥永璜的衣裳,一直是送去浣衣局浣洗的。

这要是大阿哥穿的衣裳出了什么问题……

往小了说是粗心大意,往大了说便是…

谋害皇嗣…

听着嬿婉仿佛在唠家常似的说出这些话,连高宁馨都打了个冷颤。

可这衣服上要怎么动手脚呢?
嬿婉的笑容越发瘆人,恍若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保定府的一个县里,闹了天花,想必贵妃娘娘也已经听说了…

高宁馨的脸色骤然惊变。
这得了天花的人身上伤口流出来的脓液啊,只需要一点点粘在衣服上,就会过人了呢。

高宁馨的手都不住有些发颤。

速速住口,今天的话本宫就当没听过!
嬿婉笑了一笑
当然了,贵妃娘娘也可以在那衣裳上挂个钉子,撕破个口子什么的。

只是这效果…却不言而喻了。

嬿婉拍了拍手,起身对高宁馨说到
做与不做全在贵妃娘娘,奴婢也只能给您出个主意。

要做也没什么难得,这张嬷嬷身边做事的人啊,一直被她苛扣银子,就我所知,家里情况艰难的就有好几个。

贵妃娘娘若是拿住了他们的家里人,还怕他们不乖乖听从贵妃娘娘的号令吗?

嬿婉缓缓走到高宁馨身边。
到时候再让他们把脏水往张嬷嬷身上这么一泼…

嬿婉边说边用她的芊芊玉指推翻了高宁馨桌上的茶杯,里面冒着热雾的茶水缓缓从桌子上流到地上。
嬿婉继续用着蛊惑人心的声音在高宁馨身边轻轻说着
有很多人啊,盲目愚孝,哪怕你让他用命去换他的家人过上好日子,他也是愿意的。

到时候有人以死作证,还怕坐实不了这张嬷嬷的罪名吗?

嬿婉缓缓抚上高宁馨的肩膀,伏在高宁馨耳边幽幽说到——
这纯妃啊,为了讨皇后娘娘高兴,指示近亲张嬷嬷在大阿哥的衣物上动了手脚,害得大阿哥染了天花,实在是令人胆寒呢…

到时,别说哲妃不会与她善罢甘休,皇上太后第一个不会放过她。

嬿婉看着已经惊的发愣的高宁馨,心想目的已经达成了。
贵妃娘娘,想继续看纯妃作威作福,在宫里压得您喘不了气,还是将她除之而后快,您自己选吧。

这句话如催化剂般在高宁馨犹豫不决的心里炸开来。
嬿婉毕恭毕敬的福了福
奴婢还有事要忙,就不叨扰贵妃娘娘了,奴婢告退。

嬿婉走远了后,高贵妃早已经冒了一身的冷汗。

芝兰。

娘娘…

传信出去给老爷子。

娘娘,您当真要这样做吗?!

刚才那小美人说的不错,这事做得好了,于本宫百利而无一害。

就这样办!
高宁馨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储秀宫外——

主儿,你可出来了。

奴婢还担心贵妃会为难你呢。
嬿婉回头看了看已经很远的储秀宫,冷笑到——
这高贵妃就个色厉内荏的草包。

禁不住我几句言语,便吓得失了神。

我就盼着她别让我失望。


主儿,快回去吧。

万一傅恒大人找不到你可怎么办。
傅恒那边不会那么快的。

不用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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