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大夫。”陆颜递过毛巾,柔声唤道。在安浔歌听来这句称呼毫无意义。陆颜一袭水青色长裙,乌黑的头发轻轻垂在背后,虽然戴着面纱,但依旧可以看得出来的精心打扮。
孟卿朔收了针,那老妪慢慢支撑着坐起,脸上也稍微有了血色,慈爱地看着面前的两人道:“孟大夫,陆姑娘,真的是谢谢你们,不然我这把老骨头真的…”
陆颜在她面前坐下,拉过老妪干枯的手放在膝盖上,眼神温柔道:“您说什么呢,有孟大夫在您不会有事的,您不信我,总得信孟大夫的吧?”
“信,信,你们俩我都信;我看着真是欢喜,一个俊一个俏,天生的一对。”
陆颜红着脸,朝老妪眨了眨眼睛,语气带娇道:“您误会了,我们只是…”
孟卿朔收拾的手一顿,接着不急不缓道:“您真的误会了。”也不多话,挎着医箱就径直离开了,不再多言也看不出什么情绪。
老妪还是有些不信:“你们年轻人脸皮薄,我懂。”
陆颜也没顾得上解释,径直追了出去:“孟大夫!你别放在心上,老人家不知道而已。”
孟卿朔轻轻点了一下头:“无妨,你这两天已经帮了我不少,但你毕竟身体还没好,不用每天都特意来。”
陆颜脸色微僵,看得到他脸上突然地严肃和疏离。只不过眼前这人就是这样,明明脸上如此,语气却依旧温柔平和,好像没脾气一般,“嗯。”若她不曾见过孟卿朔对于安浔歌的态度,她一定会认为他本就是这样一个性子冷淡平和的人而已。
“我先去忙了。”
躲在营帐另一面的安浔歌脸上有一瞬的错愕和酸涩,努力地想要走出去叫住孟卿朔,把她亲手做得糕点给他。可她一低头看到糕点已经被她扣得不成样子了,地上还漏了几块。安浔歌不知道自己怎么了,有股莫名的情绪涌上来,侵占整个脑子。
“天生一对”、“你毕竟身体不好。”……
每想起一句,她就觉得身体异常僵硬。
为什么连陆颜都知道你在这里,你还允许她在你身边帮忙;而我却什么都不知道?但一边理智告诉她,孟卿朔只是不想让她担心,她一直都相信他不是吗?
可是为什么心里会这么难受,不是疼,涩得发紧。安浔歌看着手上乱七八糟的糕点,索性松了手,任它们散落一地。
难民营的另一边。
“本来小素也要来的,被我劝住了,现在在城门外等着我呢。”楼正荣笑道。
安长平:“我看你也不必来,又不是缺人手,你一把老骨头也来凑热闹。”
楼正荣:“嘿,你这不识好人心的。知道你这缺药材特地从浔梁快马调过来的就赶紧往这里送,你还不领情!”又不服气道:“你又比我小几岁啊?”称他老骨头!
“将军、楼副将!”守卫微微颔首道,“刚刚,安副司派人送东西过来,就放在屋里了。”
“知道了。”安长平应道,对楼正荣道:“进来坐坐。”
楼正荣进屋随意坐下,安长平径直拿起书桌上的纸条展开
“爹爹:我想着你和哥哥这几日繁忙,十分辛苦,特意做了枣泥糕。哥哥有了,爹爹自然不能没有,就冒险给您送来了,不许生气,我没事!记得吃。
歌儿敬上。”
安长平噗嗤一声,“这丫头,就知道待不住!情况才好些就往外跑。”拆开油皮纸,卖相倒还不错,就是不知道味道怎么样,毕竟是吃过安浔歌做得饺子的人,犹豫了一下。
“怎么,浔齐同你说什么了,你这幅样子?”
“不是浔齐,是浔歌!”安长平解释道。
楼正荣了然:“倒还真是像她干出来的事。你可有口福了,我看着样子还不错。”自家徒弟秉性自然了解。
安长平眉头一松:“那正好你也尝尝。”
楼正荣毫不客气:“当然,我来尝尝我徒弟手艺怎么样?”说着拿了一块,放在嘴中,细细品品。
“水,水呸…呸。”
安长平一脸果不其然的表情,仔细端详了枣泥糕一眼,果然也就样子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