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媞乐眸光一冽,故意走近了几步,突然朝着身后的丫鬟低声道:“那安浔歌,果真是大将军的女。今日一见一身白衣便装,就英气非凡,我们这些寻常女子真是比不得的。”末了还微微轻叹了一声,便离开了。
管他是宫里谁的人,只怕这般不漏痕迹大费周章地打探安浔歌身份之人,定然不是善类。既然安浔歌你这么喜欢待在他身边,就难保不怕被别人盯上,一个是侯爷公子,一个是护国将军的女儿;真是好生般配呢!
“哎,我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想来今天也是排不上我了,我还是先找个客栈歇脚,明日赶早过来吧。”外乡人显然是听到了李媞乐故意吐露的话,急于求证,不想继续浪费时间。
“那倒也是,那你早些找个地方歇息吧。改日起早的好。”
那外乡人匆匆离开,果真转身朝着皇城的方向去了。
桑榆暮景,六街三市渐渐安静下来,除苏堂里走出两道身影,十指紧扣,余影相交。
“我以为以你的气度,讲不出这样的话,看来是我想多了。”安浔歌道。
孟卿朔不由好奇:“为什么我讲不出来?”
女孩歪着头,身体前倾,手紧扣着他的,想了一会道:“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这才是你啊。以前我犯错了,你从来多没有一句重话的,而且医馆里的人都说你脾气温和,哪里是会那样一字一句逼人的啊,看着着实是挺凶的。”
孟卿朔伸手扶稳了女孩,这伤还没好透呢又不老实了:“我若是不那么说,她就会觉得对她还是有一丝不忍,还顾着她。这样一来平添多少麻烦。”他一向不喜欢应付这些东西。
安浔歌作明白状,拉着他抄了条人少的近路,直通将军府的侧门,幽静不少。
安浔歌侧目,孟卿朔没有说话,只是浅浅地看着那扇小门,停下脚步,“快进去吧,还有这药膏别忘记了。”说着从袖子里掏出方才那瓶祛疤膏,递给女孩。
女孩笑嘻嘻地接过:“那为了报答孟大夫,小女子可否请孟大夫进府中,屈就一顿呢?”
孟卿朔长指微错,灵巧地弹了一下她的额头:“你觉得现在这个时辰合适吗?”
安浔歌自然是知道的,但还是有点舍不得的。她一想到等伤好了,能见他的时间就更短了,不舍顿生。
“那我走了,你快回去吧。”安浔歌眨了眨眼睛,想甩开那些微妙的是情绪,转身离开。
刚刚踏过朱红斑驳的半高门槛,突然听到后面一声“浔歌!”青涩而温柔。
“啊?”安浔歌猛地转头,看到那人站在晚霞的最后一缕余韵中,俊秀的眉眼,高挺的身材,脸上尽是未褪的温柔浅色的衣衫被镀上了赤橙,温暖无比。从一开始的负手而立,而后冲着转身的女孩张开双臂,宽大的衣袖落下。
安浔歌觉得眼眶一热,微张了嘴唇,眼睛里像是揉进了亿万星子一般,溢出惊喜,转身回奔,一头栽进那人的怀抱,紧紧地环住,就连鼻尖的也是被他的气息萦绕着。
多少岁月经年,多少苦痛孤独,真的好想没有那没难捱了。
孟卿朔紧紧回抱着女孩,大掌覆上她柔软顺滑的青丝,低低地笑了。怀里的人突然说:“孟卿朔,你是不是觉得我特别好,特别舍不得我?”
“嗯…我在想,你不愿意走正门,故意绕到这侧门,人迹罕至的,应当是想我做点什么的,便不好辜负。”孟卿朔故意道。
安浔歌闷声来了一句:“唉,当真是我看错你,你那里是君子,分明是流氓嘛。”她发誓她真得不是这个意思!
“那就做流氓吧。”孟卿朔想着这感觉挺好的,做流氓可以考虑一下。
“安长平的小女儿?”太后听到,也是疑惑,不由皱眉。
跪在地上的正是昨日在除苏堂门前,假装看病的外乡人。只不过此时早就是一副侍卫打扮,恭敬地跪着。
“此事,属下本是没有打探到头绪的,只是属下昨日遇见了一人,李昭容的妹妹,李媞乐,言语间才得知一二,顺着去查才有了眉目。”
“燕儿的妹妹?哀家倒是有几分映像;不过她和这些事是怎么扯在一起的?”
侍卫微微抬头:“数月前,李小姐应当是生了一场病,李相特地求了孟卿朔,才出面医治;李相一直与安将军,和孟侯有芥蒂,他本想借此事撮合一下;但孟卿朔好像并没有此意,就一直回绝,之后也就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