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林子宁一脸悲愤,分明有一种交友不慎的悔悟,正在收拾屋子的阿纵听了也努力憋笑中。
“好了,我给你上点药,”打趣期间,孟卿朔已经调好了药膏,“说说吧。”
“着实可怕,你说我怎么就没遇到像安丫头一样可爱的呢?生生遇到了一个‘泼妇’。”林子宁‘嘶’了几声,估计上药还挺疼的。
龇牙咧嘴就开始滔滔不绝地诉苦:“昨天你走之后,我就回去了,看到一个小丫头看着干干净净,楚楚动人的。我本想上前讨个名讳,可曾想迎面冲上一个毛手毛脚的下人,端着一盘不知道什么东西,我一躲。但眼看那丫头要是碰到了,那可不得了,我就搂着她往旁边一闪,就搂了一下!结果一下子就给推开,还附带踹了一脚,那力道,角度!要不是我机灵,我林家就要绝后了。”
“你要不要看看,我这大腿还青着呢!”说着还打算掀起下摆,证明一下。
孟卿朔斜了他一眼,“然后呢?伤得不是大腿吗?这耳朵呢。”手上稍稍用力,林子宁“哎呦”一声。
“轻点,轻点。”林子宁龇牙咧嘴继续道:“就是啊,踹了一脚还不够!我又不能还手,我就说了句‘什么牲口力气这么大!’玩笑而已,她回骂不就行了吗?竟然动手!真是作孽;要不是看她是个女孩,我就打到她跪地求饶。”
“那像现在只能吃哑巴亏,后来我去派人去打听才知道,那个女的是竟然是楼副将的女儿,叫什么楼树,还是楼素的;还叫安浔歌一声‘师姐’。都不好惹,我着哑巴亏是吃定了!”林子宁一脸郁卒。
“难怪了,这招式真是师出同门。”孟卿朔不禁想起刚刚见面那一脚。
林子宁想到孟卿朔昨天是匆匆离开的:“对了,你后来怎么样了?我再回去的时候,安丫头不太开心哦。”林子宁撇撇嘴。
孟卿朔想到昨天晚上,微微一笑,温柔地要命。
看得林子宁一怔,自己刚刚说了什么吗?笑成这个样子。
“林子宁,我想试试,就像你说得,也许可以有那么一个人,给我带来稍许光亮。我想我不用再去逃避,毕竟过去总是应该让它过去,一切都还可以重新开始,有些东西也该放下了。”声音平稳温和,却带着异样的笃定。
“哎,我就知道你逃不过的!果然情关难过。”林子宁不由感叹。
“你为什么怎么肯定?”孟卿朔被这么一说反倒好奇。
林子宁把腿一伸,笑道:“眼神喽,尚且不论你以前什么德行,我对你总是了解的吧。你是谦谦公子;秉性如此,但是你的眼神对大部分人都是温柔且疏离;但安丫头不同,你对她有温柔、妥协,但独独少了严肃和疏离。”林子宁于人情世故方面再清楚不过;孟卿朔自小同他长大,秉性性格一眼到底。
只不过没有想到的是,还真的有那么一个人出现在他生命里,可以试着让他慢慢去放下适应;也幸好有那么一个人!
“傻了?想什么呢?”孟卿朔看着正在出神的林子宁,晃了晃手中的纱布。“上好药了,记得少碰水。把药拿回去自己换药。”
林子宁又看向孟卿朔,不由有点担忧:“那有些事就怕是避无可避。”
孟卿朔冷冷地反问一句:“躲得了吗?”不知道是在问谁。
“小姐,该起床了,快巳时了。”
“是啊,小姐虽说今天可以休息,但也不能还赖着不起啊。将军待会要生气了!”
两个丫鬟站在床边,絮絮叨叨,安浔歌已经醒过来了,晃着腿不想起床,不知道在想什么?嘴角浅笑。“好了,马上就起,你们看到小狐狸没?”
绿笙嘟着嘴,准备洗漱的东西:“小姐,那只小狐狸一早就出去了,跑到厨房偷吃,把徐大厨都给气坏了,关键是还追不上。”
“是啊,这么小就胖得跟个团子一样;小姐是从哪里带回来的?”霓裳附和道。把整理好的衣服递给女孩。
“切,哪里胖了?那么可爱!比你可爱多了。”安浔歌伸手捏了捏霓裳的小脸,故意逗她。
霓裳一脸不乐意:“我才不要和一只狐狸比呢!”
安浔歌一边洗漱,一边看:“到现在还没回来呢?还在厨房呢?真得能吃啊!”
绿笙摇头道:“没有,在将军哪里,早上就在了。”
“啊!”安浔歌一愣。爹爹哪里?不会偷吃完又跑到爹爹哪里玩,结果被抓住了?
“走了!”安浔歌草草弄好,就往外跑。安浔歌扒在门边往里面瞧了瞧,只看到哥哥和爹爹两人看着趴在椅子上乖巧的小狐狸,好像没什么状况。
“呜呜唔…”小狐狸嗅到了熟悉的味道,梗起脖子,一个跃身,朝安浔歌奔过来,两只肥爪紧紧地扒住女孩的脚腕,似乎在考量能不能顺着爬到怀里。
你贪吃时倒是大胆,现在是在装啥?孟卿朔给的果然不是凡品;一张一弛颇有脑子。
安浔歌把它从腿上扒拉下来,护在怀中。笑嘻嘻地陪着一张笑道:“爹爹,哥哥;我这就把它领回去。”
“往哪里跑呢?过来。”安长平用茶盖拂了拂飘在上面的一片茶叶,抿了一口,安浔齐挑眉看了一眼,这丫头还想遁走!
“这个小东西哪里来的?”安长平指了指把头埋在女儿怀里的白色一团。
安浔歌张了张嘴,本想随口说句捡的;瞥见安浔齐意味深长地龇了龇牙。示意爹其实早就知道了,糊弄不了了。
“孟大夫送的。”安浔歌老实回答,反正自己喜欢人家,也没什么好遮掩的,爹爹早晚也会知道;还不如直说呢。
安长平把茶杯一放,胡子一吹:“就这点小恩小惠,他意欲何为,惦记上你了,哼!”
安浔歌脸一红,八字还没一撇,“爹,没有那回事,就只是个普通的生辰礼物而已。”
“没有?你从小想什么我不知道,喜欢就明晃晃都写在脸上了。”
“就是就是,女孩子还是要矜持些,虽说孟大夫是个不错的人。”安浔齐接机补充道。
“……”安浔歌一脸黑线,真的什么都没有,能有什么她自己都不知道好吧!这一唱一和的。
“你昨日和李申安的女儿起冲突也是因为这个?”安长平道。她女儿的性子是不太愿意主动招惹别人,孰轻孰重心里明辨得很;但别人要是主动招惹她,那就另当别论。昨日那副场景,就算没有看得完整大概情况也猜到七八。
“她先动得手,自是要还的。”安浔歌不卑不亢。
“嗯。”安长平应了一声;安浔齐在旁边不由腹诽道:爹,你这也纵容得太明显了吧,不过那个李媞乐也是,惹谁不好偏偏惹这个丫头,该!
“歌儿,李相府,尽量别去打交道,没一个好东西。当然若是得寸进尺,也无需忍着。”安长平嘱咐道。
安家家训就是如此,不主动招惹,但也不做什么纯良之辈。
“爹爹,那后来怎么样了?”安浔歌追问了一句,那事搞得她心情不好,就早早回房了;也不知道后来那个大小姐怎么样了。
“无妨,本就是他们理亏,还能折腾什么,敷衍了一会将就早早离开了。”
“不过那个李媞乐的脸色,你是没看到;一嘴银牙都快咬碎了,搞得那个李相早早便带着她回去了。小歌儿,哥哥我很好奇你到底做了什么啊?”安浔齐嬉皮笑脸问道。
“我真的踹了。”没有丝毫掩饰,都敢上手,不踹留着过年吗?
安浔齐由衷得比了个厉害的手势,怎么说也是李申安的千金,不看僧面也要看看佛面,真是一点面子都不给。那个李媞乐估计是没想到,踢到铁板了。不过自家妹妹这招有理有据,义正言辞,合着一点亏也没吃啊。
安长平无奈地笑笑,眼尖看女孩怀里那团白色的,前爪还像是渗出血来,不由皱眉提醒道:“浔歌,这狐狸受伤了?”
“嘶…本来就是受着伤的,可能是早上到处乱跑,伤口又严重了吧,我明日带它去孟大夫那里换药。”说着,便抱着往外去。
“送这狐狸,到底是哄人,还是勾人的!哼!”安长平没好气地一句,安浔齐在旁边偷笑。
“笑什么!你妹妹不用去练功,你也不用,去去去,别碍我的眼。”安浔齐一脸莫名其妙,这心偏得,他真是命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