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人、一坛酒、一只狐狸。就这样月向东南枝,相酌顾笑靥。
安浔歌喝得有点多,似乎是醉了,趴在桌上迷迷瞪瞪的。安浔齐见状,揉了揉她微红的小脸,宠溺道:“小歌儿,哥哥回去了。我叫霓裳她们来,你好好睡,别乱想了。”说着俯下身子,又碰了碰女孩纤长的睫毛,“我们浔歌这么好,他不要是她的损失。”
一番折腾,安浔歌总算是躺下来了,两个丫鬟极轻地和门而出。
半晌过后,女孩微微睁眼,耳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就没停过,猛的起身,什么声音扰人清梦!
乌黑如绸的长发铺泄于身后,眼睛蒙上了一层水汽,懵懂可爱,赤着足,走到窗边,看到一团白色在那里好不安分,一个劲地要往外钻,外面有什么啊?
女孩揉了揉头发,端起烛台打开了窗,垂落的纱帐被带起,暮春的夜风带有一丝幽冷,女孩在烛光的映衬下,宛如盛开的雪白的栀子。
一个熟悉的身影,安静孤倨地站在黑暗中,安浔歌看得糊涂,难道自己出现幻觉了,还是真的是喝多了?又用力地眨了眨眼,这下看得更清楚了:他一身月白色,玉雕般的下颌,迎着女孩不可置信的目光笑了起来,夺人心魄;一双星辰般的眸子深深如水。
“见了鬼,真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啊!”
“安浔歌,是我。”孟卿朔莞尔,女孩听得真切,用力地揉揉自己的双颊,应该不是幻觉,是孟卿朔!
全然不记得自己还光着脚,直接拉开门冲了出去。
“孟卿朔!你怎么会来,都这个时辰了。”女孩凑到他跟前,轻轻地戳了戳,是真的!
孟卿朔也由着她可爱的小动作。
孟卿朔犹豫了一会,:“抱歉,我只是想同你说句‘生辰快乐’,是不是打扰到你了。”
可不是吗?她本来该夜会周公的,不过她一点也不生气…
“嗯,那你有心了,不过你什么时候在这的?”安浔歌好奇,府中的守卫森严,孟卿朔是怎么进来的?她的暗为都睡着了!
“呃…,大概一个时辰吧,见你睡下了,我想着夜深,毕竟不太方便。便站了一会。”孟卿朔有些局促地解释道‘
你管一个时辰叫一会?安浔歌不解地拧着眉头。
“孟卿朔,你发现真的很奇怪,可是好像…又说出来。”安浔歌深吸了一口气,似乎有些烦躁。
为什么要突然离开?
为什么要在她门外站这么久,就是为了和她说声“生辰快乐”?
为什么呢!
孟卿朔心思明朗细腻,从试探开始,他大抵也知道女孩的心思,但心中有顾及,总是在躲闪。
今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她门前徘徊,只是看到女孩不开心喝酒,眉头就没有松开过;他不想她不开心。
孟卿朔没有说话,朝女孩伸出右手,露出一个清风明月般的笑容,微风中广袖长衫,无限温柔。
安浔歌看着,不由苦笑,这是干嘛?
女孩慢吞吞地,还带着一点酒意下的微醺,直直地朝他那个方向挪过去,微微探身小手覆上温暖的大掌,大掌紧握,双手相扣。
安浔歌心跳入鼓,这叫什么!还没得及怎样,突然身子一轻,安浔歌被拉着上了屋顶,一时没反应过来,还踉跄一下,被孟卿朔扶了一下,才站稳。
小脚丫子踩在冷冰冰的瓦片,脚趾微微卷曲不安。因为衣服遮盖,孟卿朔并才没有注意到她竟然光着脚。
安浔歌一屁股坐在屋顶上,手轻轻环过膝盖,拍了拍旁边的空地道:“坐吧。”孟卿朔顺从地坐下。
深色的天空中,明月皎洁如霜,静谧倾泻而出。
安浔歌没有动作,呆呆地看着远处,朦胧的月光下看不清孟卿朔的样子,只觉得他好像在笑,不同于平时那种带着克制的笑;是明媚的,温柔的,没有防备的。
安浔歌看得呆了,她不是没见过好看的男子,生在世家,谦谦公子,俊俏小生,江湖豪客都未曾在她心里留下过太多的记忆。却独独是他,从她第一次昏迷苏醒的狼狈,到现在清风霁月之境下的浅笑,好像喜欢来得悄无声息,又好似熟悉的刻骨铭心,莫名生出依恋。
好在喜欢总是件令人欢喜的事。
“孟卿朔。”女孩侧头低低地唤了一声。
“嗯。”
“孟卿朔。”
“嗯~”孟卿朔沉声低哑。
“孟卿朔。”
…………
“你其实也…还是有一点点喜欢我的吧。”不然也不会这么晚来找我,也不会替我解围,安浔歌很认真地看着他,眼睛在黑夜中尤为明亮。
“……”孟卿朔沉默了一会开口道,“你为什么?为什么喜欢我?因为我长得好看吗?还是我救过你?”孟卿朔也直勾勾地看着她。
“其实我不知道我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喜欢便是喜欢,无关其他吧。我过去没有喜欢别人,我不听什么媒妁之言,我只相信我自己的心罢了。至少我心里告诉我,我是喜欢你的。”安浔歌从未如此认真,就这样看着孟卿朔毫不回避。
她明明就是很喜欢眼前这个人,就是没来由地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