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浔歌很快冷静下来:“我承认我喂你儿子吃了几个蜜饯干果,可我也吃了,并没有问题;或者是你儿子又吃了其他的东西呢?”
大汉气势不减,仍然指着她道:“那也有可能只是你吃的没有毒,给我儿子吃的有毒。谁会给自己下毒,大家伙说是不是?”
周围的人群:“没想到这姑娘年纪轻轻,心思却是个歹毒的,这么小的孩子也下得去手!”
“倒也不见得吧,小姑娘长得漂漂亮亮的,也不像不会干这种事,图什么呀?说不定是搞错了……”
“老话说,‘蛇蝎美人’啊!”
“就是,可怜这孩子,眼看就要不行了!”
“我看倒未必,这姑娘穿着体面,还有侍卫保护,怎么会做这种下作的事?自损身份。”
“你倒也有几分道理。”
……
安浔歌听着周围叽叽喳喳的声音,旁边站的那位妇女沉默着垂着头,谁也不看,只是仅仅地护着怀里的孩子。
安浔歌走向前去,轻声问道:“我记得你刚才同我讲过‘看不起病’,是这孩子本就有病吗?”
当时那妇人抱过孩子的时候,依稀是说了这么一句话。
妇人下意识地抬头,通红的眼眶中眼神微微闪烁,但很快又麻木地低下头。安浔歌看她这反映心中也明了几分,但想到这男人又一口咬定,她又暂时拿不出什么确凿的证据…
“呜呜呜……我的儿可怎么办呢……”沙哑又尖锐的哭声不时传出。
“可否把孩子给我看看?”一道轻稳的声音从喧闹的人群里传来,干净清冽,好像山溪泉水叮咚,周遭也安静了许多。
“孟大夫,是孟大夫啊!”有几个路人纷纷致意,自动地让开了一条道。
孟卿朔缓缓站到安浔歌前侧,依旧是一件素衫,微微皱着眉,但侧颜却是温柔沉静,让人莫名的心安。
本来在一旁安静沉默的妇人,突然扑上来,跪在孟卿朔的面前,“孟大夫!孟大夫求你救救我的孩子吧,救救他吧!”声音格外心碎和绝望。
孟卿朔沉默地扶起她,叫来旁边的人,把小孩接过抱起往医馆里去,那位大汉和妇人也顾不得了,径直跟了上去。
孟卿朔转头看着略有一丝狼狈的女孩,安浔歌有些烦躁地辩解道:“和我没关系,我没那么无聊去下毒!”
孟卿朔不会真觉得她下毒吧,想到这里,竟比起刚刚所有人那种怀疑的眼神聚集在自己身上,还要难受。
“我知道不是你,走吧。”孟卿朔自然地执起女孩地手腕,带着她穿过看热闹的人群,不急不缓地回到医馆内。
“阿纵,闭馆!”
“是。”
安浔歌安静地坐在一边,看着医馆里的人越来越少,大门被关上,只留下侧门半开着。
小男孩被放在木床上,孟卿朔捏着细长的银针缓缓刺进身体,一会小男孩就明显安静下来了。夫妇两人见状皆是千恩万谢,恨不得直接跪下来。
孟卿朔:“暂时不会有事,只是我很好奇,他的病可跟吃什么没有关系,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不是吗?”
夫妇两皆是一怔,那男人道:“这…就算不是吃的,可我的儿子也是在遇到她之后才发病的,说不定是她做了什么手脚呢?”
孟卿朔不动声色地盯着这对夫妻,虽已经入春了,但两人还是裹着破旧的夹袄,“哦,这样啊,那孩子你们先带回去,若是日后再发病的话,除苏堂千金不治,二位另寻高者。”起身离开。
安浔歌起身询问:有“那孩子怎么样了?还有…”
就见刚刚还在屋内沉默的妇人疯也似得跪在安浔歌的脚边,女孩不由向后退了一步。粗粝满是老茧的手胡乱地绞着蓬乱的衣裳,发出无声的悲鸣,断断续续道:“孩子有病”、“家里穷”、“一时糊涂”、“讹钱”等字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