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黎心中焦急,挡在她面前的人们像一堵堵墙,心中涌上的无力感像要将她吞噬,一点点向四肢百骸蔓延。
像是将要失去某样极重要的东西,巨大的恐惧向她袭来。钟黎终于忍不住哭出来,豆大眼泪从眼里滚出,模糊了视线,让她辩不清方向。
钟黎让我进去,我要见先生,我要见先生
人们终于将盯住屋内的视线收回,转投向人群中哭喊的女孩儿。
无数双眼睛看着她,或是冷漠或是怜悯。
村民甲快进去呀!莫先生还等着你呢!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嗓子,随着响起杂七杂八的声音,嗡嗡的直吵得她头痛欲裂,心肠发凉。
村民乙没出息,就知道哭,也不知道赶紧进去帮着点事儿...
村民丙果真是个灾星,这才来了多久,就将莫先生克死了...
村民丁可怜呐!莫先生这一走,这孩子可又没人管了
......

钟黎爬起来擦干眼泪,屋里出来一人,是邻居王奶奶,钟黎赶紧跑过去。
王奶奶阿黎,你可算来了,快进来,你莫先生吊着一口气等着你呢!
王奶奶看着钟黎,眼里似含着泪。
钟黎随王奶奶进屋,还未进莫琛房间,便听里面人的惊呼。
钟黎奔进去时,只见莫琛躺在床上,双眼紧闭,不知生死,嘴角胸口都染了血,衬着一张惨白的脸更显触目惊心。
村里的大夫坐在床边,转头对众人摇头,
大夫莫先生,没了
那个将她捡回来,教她识字明理的莫琛真的走了,再也不会回来了。
一整个晚上,她都守在灵前,面无表情的将纸钱一张张放到火盆里燃尽,棺材里莫琛静静的躺着,像睡着了一般。
夜深人静,钟黎揣在怀里的金线中突的发出声音,明明是低沉悦耳的声音,可在这昏暗的灵堂里回荡一番再听到耳里,就硬生生多了几分瘆人。

齐衍喂,小鬼,你也别太伤心了,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嘛
钟黎却毫无反应,仍静静的烧着纸钱,目光盯着火盆里跳跃的火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见钟黎没有反应,那声音又道,
齐衍再过一会儿便到子时,这人的魂魄就会离体,到时我就勉为其难当一下你们的传声筒,你们好好道个别!
钟黎眸子忽亮,想说些什么,踌躇了一会儿只郑重其事的说了句谢谢,眼里又泛起了泪花。
齐衍先别急着感动,之前救你一命加上这次给你们当传声筒,可不是白帮的!你得帮我做事儿来还
钟黎好!
几乎想都没想,钟黎便一口答应。
皓月当空,月光照下,院中如积水空明,竹影斑驳如水中藻、荇交横。风过,烛影摇曳,静静躺在的莫琛身上慢慢飘出一缕白雾。
白雾越积越多,逐渐聚成一个半透明的人形,正是莫琛。
许久不曾出声的齐衍忽道,
齐衍小鬼,这人的魂魄此刻就在你面前,你想说什么直接说吧,他听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