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循环往复,好像就这般好了。自己将一切都处理得很好。
直到李慕莲明里暗里,催着要个孩子。
“都这么久了,怎么还没有动静?”
“你也别只顾着生意,传宗接代才是大事。”
“咱林家可是九代单传啊!”
林君如嘴上应着,但没付出什么实际行动。
周无言脸皮倒是薄得很,没说两句就脸红,目光一个劲地往林君如脸上瞟。
我叫周无言,人人都这般唤我,说我是周家最不受宠的庶子。
可我脑海里,关于周无言的记忆,寥寥无几。
只记得冰天雪地里的饥寒交迫,身上剜心刺骨的疼,还有暗伤发作时撕心裂肺的痉挛。
总有个模糊的声音在心底反复回响,声声念着,我叫刘子谦。
其余的,再无半分清晰。
我的妻主,是林君如。
他们说,我与她不过一面之缘,便定下婚约,成了亲。
一见钟情这般说辞,何其荒唐,怎可信?
何况彼时的我,衣衫褴褛,形同乞丐,一无所有。她对我,终究不过是怜悯罢了。
后来日日相见,我唤她君如,望着这个端庄温婉的女子,总以温和笑意凝望着我。
她的好,恰似一块浮木,被溺水的我死死攥住,成了唯一的支撑。
在林府的日子,伴在她身侧,是我此生记忆里,最安稳快乐的时光。
那时我满心期盼,就这样岁岁年年,相守一生,便足矣。
直到那日,我做了一场惊心动魄的噩梦。
梦里火光冲天,滚烫炽热的热浪,几乎要将人灼烧殆尽。
一个身着奇异衣衫的男人,死死按着林君如的肩膀,情绪激动到失控。
“骗骗我也好啊,君如,求你了……”
“君如,我喜欢你……我为何,偏偏喜欢你呢?”
他还想再说些什么,喉咙却像被堵住,发不出半点声响。
声音渐渐模糊,林君如唇瓣轻启,似在低语,却听不清一字半句。
末了,男人似是终于释怀,抬手紧紧将她拥入怀中。
周无言以为他终是放下执念,不再纠缠,怎料下一刻,冲天火光轰然掀飞整座屋顶!
“下辈子,我定要让你爱上我,定要叫你,尝遍我百倍的苦楚!”
凄厉的誓言钻入耳膜,周无言骤然能动,不顾一切地冲向火海,震天的爆炸声轰然响起,将其从梦魇中惊彻。
昏暗的屋内,雷声滚滚,震耳欲聋,一道惨白闪电划破夜空,瞬间照亮半边天际,照亮了满是冷汗的脸。
这样奇怪的梦,周无言只当催生的压力太大。
但眼下,林君如不在身边,心还是惴惴不安。
说来奇怪,她近来回得更晚了些。
望着外头漆黑一片,偶有几声虫鸣蛙叫,周无言咬了咬牙,提着灯笼跑出府去。
快到宵禁的时候,他寻着记忆朝着林君如的位置找去。
慌慌张张,撞上一个人影。
“无言?”
天这么黑,伸手快要不见五指,她却一眼就认出自己。
“快下雨了,你怎么跑出来了?”
周无言没有说话,紧紧抱住她,怕她消失了一样。
“我做了一个好可怕的梦,我好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