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言两语将两人劝说离开,林君如才坐下,喝杯茶润润自己的嗓子。
她没有再追问半句,可这份沉默却如同潮水般涌来,将周无言整个人淹没其中,令他感到愈加煎熬。
林君如原想给他些时间冷静思考,却不知自己的做法对周无言来说,无异于温水煮开的青蛙。
他终于受不了了,在一次次事实证据中,在一次次自问自答里去猜测真相。
他知道自己的过去不堪,所以将林家的恩情看得弥足珍贵。所以,即使知道林君如不爱他,他只愿意成全她。
然而他已经没有退路了。
“你要去哪儿,回周家吗?”
林君如先开了口。
他没有多说,林君如叫住他,他微微顿住,轻言一声,“是。”
“我和你一起,”林君如上前接过包裹,“小柴,套马车去周家。”
周无言强忍着不让眼泪流下来,也不敢去看林君如的神情。
马车内一片静默,唯有车轮碾过路面的细微声响在耳畔起伏。林君如缓缓伸出手,似要触碰什么,坐在对面的周无言下意识地偏过头去,目光游离,投向窗外那片模糊的景色,心思却不知道了哪里。
林君如收回手,低下了头。
周家门口——
周无言目光带着绝望,看向这个于他来说是炼狱的地方。
林君如露出那一如既往完美的微笑,“想待多久就待多久,不用着急回来。”
周无言的十指攥紧,指甲嵌进肉里疼得厉害。
这算是给他的体面吗?
只要我离开林家,就能和你的子谦长相厮守了吧。
目送着周无言进入周家,林君如神色似乎有些黯然。
她心里不该会有波动的,喜怒哀乐,贪嗔痴念,这些情绪她都没有。
即便是没有这些情绪,林君如在商场上依旧如鱼得水,人际交往依旧朋友众多。
但是从未踏入的婚姻,她却不敢给任何人一个承诺。若只图她的钱财地位便罢,最怕对方什么都不要,冲着她这个人而来。
只因为那会是一场不公平的交易,很明显当初的刘子谦是亏损的那一方,她诸多提醒,对方却浑不在意。
那时,她才恍然察觉,一个“情”字远比自己想象的更加复杂难解。她的心仿佛被无形的重量压住,一丝挣扎的余地都没有。对方因这份感情在她身上倾注了无数心力,却如同石沉大海,得不到半分回应。
她不愿辜负,更不愿最终换来他的恨意。于是,她决然地取消了那场婚礼,想要为子谦及时止损,却未曾想,这一举动竟将他逼至疯狂边缘。
临死时林君如还是没有明白,感情到底是什么,为什么她掌控不了。其中的规律是什么,为什么别人会为了所谓的情,而做出不可能的事情。
子谦是个热爱生活的人,他曾告诉自己,想活到一百二十岁,可是二十六岁的刘子谦却在她耳边疯癫地笑说,“君如,我们一起死吧!”
所以这一世,林君如不敢拒绝,只能顺其自然发展。
可她却还是觉得自己根本不懂周无言。
她对他足够好,却始终觉得对方有时在自己面前有些刻意。
难道无言当时并不是真心想和她成亲吗?
周无言还是走向子谦的路,难道他也要寻死吗?
“情字本就难解,又何必精通于此。”林若初为两人倒上茶水。
“我只想知道无言在想什么,他却不肯与我坐下谈。再逼他,我怕将他逼疯。”
“噗——”茶水喷出,林若初擦了擦唇角,“哪有这么夸张?”
可是她已经,逼疯过一个了。
“我倒是有些好奇,周家对姐夫并不好,婚后三日他都不愿意回去,怎么这次主动去了?”
闻言,林君如猛地站起身,“小柴,备马车。”
“小姐去哪儿,都这么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