忱棂回到自己的房间之后,陌瞳就用魔法把整个房间都封闭了起来,这是伊宣的命令,谁也不允许靠近,包括晓娅。他守在忱棂的门边,紧握手中的武器,警视地盯着来来往往的任何人。那些皇家贵族们都因为这场战乱显得十分不安,大臣们也是,他们纷纷走向伊诺加尔的寝殿,就是为了商榷这次关系到两个魔法家族和睦的战争。
晓娅却没有想这些,她心里还捉摸着别的事情,就是伊宣的异常行为。她现在还没有想明白,忱棂明明恢复了不少记忆,这本来是一件可喜的事情,可是伊宣阴沉的脸却立刻否定了她的想法。她现在反而越来越坚信自己的想法了,那就是,伊宣有事瞒着忱棂,他是不想让忱棂恢复记忆。
一定得告诉她!晓娅下了决心,就朝忱棂的卧室走去,陌瞳把她拦住了。
“我要见公主殿下,让开。”晓娅往前迈了一步,试图从另一个方向走过去,但是陌瞳毫不退让,语气生硬无比:“夏洛芬特大人的命令,任何人不准靠近公主殿下!”
“连我也不行?!让开!”晓娅有些火了,陌瞳拽住晓娅的胳膊,把她向后一推,晓娅就倒在了地上,脸蹭到坚硬冰冷的地板砖上,划出了三道血口子。
“我真是有要事给公主说!”晓娅从地上爬起来,拍拍衣裙上的灰尘,说。
“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说什么。”陌瞳面无表情地说,“你怀疑了夏洛芬特大人,对吗?”
晓娅一时间无言以对,她只得怒视着陌瞳,还是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如果让大人知道了,你必死无疑。明白吗?回去!”陌瞳的剑出鞘,在晓娅面前闪了一下。
“那你说,他有什么事要瞒着我和公主?为什么他不让公主恢复记忆?”
“大人从来没有阻止公主恢复记忆,是你多心了。”
“胡说!他就是心怀鬼胎!在蔷薇圣殿是时候我就看出来了,他根本就不爱公主殿下,虽然他是公主的亲哥哥,那么多天过去了,他一次也没有来看公主!他是把公主当成累赘了么?还是有些别的什么?你给我解释清楚!”
“放肆!你我都只是下人,有什么资格谈论主人!大人的事情,你管得也太多了吧!”
“我是在为我的公主殿下不平。公主殿下在蔷薇圣殿那么孤独,每天都忍受着失去记忆的痛苦和煎熬,可是你的夏洛芬特大人在干些什么?他是否还记得被他遗忘在蔷薇圣殿的公主?我现在都开始怀疑公主也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棋子,大局如果失控,公主就会死在他手里!”
“闭嘴!”陌瞳说,“如果你再说这样的话,我就……”
晓娅忽然扑了上去,使劲推开了陌瞳,她的手心渐渐泛蓝,直至浮现出一道靓丽的光圈,她退后几步,双手一齐发力,只听“轰”的一声,忱棂房间大门的魔法被解除了,晓娅冲了进去——
房间里,空空如也。一个人也没有。
“公主殿下……”晓娅惊呆了。
忱棂飞跑在夏洛芬特家族的土地上,她正急着往战场上赶。刚才如果我们把时间倒推回十分钟,我们就会看到,忱棂扯下窗帘顺着墙壁爬了下去。她清楚地知道自己必须尽快赶到战场,因为这次的战争很可能是一个阴谋,对于伊宣非常不利,菰斐芜随时都有可能对伊宣下手。忱棂需要告诉伊宣,而且她绝不能晚任何一步,否则,伊宣,整个夏洛芬特家族,就都岌岌可危了。
“公主殿下!”两个穿着夏洛芬特家族特有的服饰的仆人迎面向忱棂跑来。忱棂停了下来,两个人来不及喘气,就说:“夏洛芬特大人快顶不住了!都城被攻陷了!”
忱棂的心一沉,推开两个人就准备向战场跑去,那两个人却一把拽住她,其中一个语气怪异地说道:“大人有命令,公主殿下还是和我们一起回去吧,那儿太危险了。”
忱棂没有觉察出两个人的端倪来,她没有发觉他们的语气都变得不一样了,而且,她根本没有注意看他们的瞳孔——一样的颜色,都是银色的!那是艾格伦家族特有的颜色!
忱棂还没来得及回头,两个人就施法,用一种诡异的魔法迷倒了忱棂,其中一个扛起忱棂就疯狂地向战场跑去……
空气中充斥着浓浓的血腥味,天空的颜色暗淡了下来,变为一种赤红,这里是夏洛芬特家族的都城,米璐尔,在这样的地方发起战争,无疑的艾格伦家族对夏洛芬特家族一种轻视,鄙夷。战场上尸横遍野,很多士兵都牺牲了,战马踏过他们卑微的尸体,他们的尸体就化为一缕直上的烟雾消散在空中,只有斑斑的血迹告诉我们他们已经战死在这片土地上,并且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两方人数都少得可怜,菰斐芜始终不肯低下自己高傲的头颅,她骑在马上,看着离自己并不远的伊宣。她真的被那眼神震撼了,那么淡漠,冷静,就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一样。她想,就算这次战争艾格伦家族赢了,她在这一点上也永远输给了这个十八岁的少年,伊宣..夏洛芬特。
“你看到了,”伊宣平静地说,“因为你的无事生非,这么多的士兵死在了我们手下。”战马上的他依然是一副高贵的,不可一世的,他眼中流露出的,是一种无法形容的成熟,凌厉,冰冷至极。
“你的妹妹杀死了我们艾格伦家族的人,还私自逼迫二皇子唯夜与她解除婚约。我们还要在这种情况下忍气吞声,甘愿受你们的欺侮么?”
“你有什么证据说忱棂杀害了你们的人?她根本不会魔法。”
“唯夜,以及服侍唯夜的那些仆人都可以作证,一个丧心病狂的女孩杀死了那么多人!简直无法想象!”菰斐芜的语调抑扬顿挫,和伊宣始终平静的语气形成了鲜明的反差。
“你确定你不是栽赃,你确定你的儿子唯夜没有再犯病?”伊宣忽然说出这么一句话。
“什么?”菰斐芜的心收紧了。
“你以为你藏得够深么?你以为只有你才知道唯夜犯病的真相?据我所知,你们尊贵的唯夜殿下一两个月就会发疯,到处伤害无辜的人,致使很多人死亡,对么?所以,你是为了维护唯夜的地位,嫁祸于忱棂,想把那些被唯夜杀害的人的死一笔勾销。”
“你,你怎么会……”
“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是呢,我也很奇怪。但是,菰斐芜,这不重要。我只知道,你总有一天,会为杀了我而后悔的。”伊宣的嘴角浮现出一种奇异的微笑,像是胜券在握的样子,菰斐芜的心不寒而栗,这时,两个人带着昏迷的忱棂来到菰斐芜身边,对她耳语着什么。其中一个拔出了刀,架在忱棂的颈项上。
菰斐芜的脸上重新舒展开来,她对伊宣说:“忱棂,现在就在我手里。如果想让她不受伤害,你就必须听我的,明白吗!”
忱棂……伊宣的眉角蹙了起来,但那只是瞬间的一个不经意的小动作罢了,很快的,他又恢复了昔日的冷漠。他让身后的士兵都退了回去,自己翻身下马,一步步向菰斐芜走近。
“放开忱棂,”伊宣说,“我投降。”
高贵的头颅,第一次低下,为了自己深爱的妹妹。
“哼,早这样不就好啦。”菰斐芜笑吟吟地向那两个人使了个眼色,他们立刻拿出魔法绳索,捆住伊宣的双臂,押着伊宣向蔷薇圣殿走去。菰斐芜在伊宣背后向全体幸存的士兵们宣告战争的胜利,士兵们欢呼起来,待他们安静下来,伊宣转身,对菰斐芜说:
“你会后悔的,菰斐芜。”一字一顿,那么毋庸置疑,那么尖锐冰冷,直刺人的内心。
这是魔法帝国不寻常的一日,艾格伦家族战胜,将夏洛芬特家族的大皇子和公主俘虏,把他们关押在蔷薇圣殿中。艾格伦以战胜国的名义向夏洛芬特索取了大量的金银财宝和魔法典籍。夏洛芬特家族的帝王伊诺加尔不再处理政事,而此时,大皇妃萦也陷入了两难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