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啪”的一声,罗拉的身体如同唯夜手中的剑一样飞出去好远,最后撞到对面的墙上,整个人再从墙上像片纸似的滑落在地。
“太软弱了吧?我的大小姐。”唯夜冷嘲热讽地向罗拉走来,罗拉下意识地捂住了右脸,现在她的右脸火烧般疼痛。唯夜刚才这一击力度真不小。
“给我站起来!”唯夜伸手拽住罗拉的领口,将罗拉直接从地上拽起来,罗拉的脖颈迅速被收紧,她喘不上气来,迷住眼睛使劲蹬着双腿。
“二皇子殿下……我……”罗拉的脸涨得通红,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断断续续起来。唯夜举起左手,狠狠一掌,不偏不倚落在罗拉的左脸上,罗拉的左脸被习惯性地扇到右边,她的头发散乱极了。
“知道原因吗?”唯夜把罗拉抵到墙角问道。
罗拉吃力地摇着头。肉体上明晰的痛感使得她的头脑变得不那么清晰了。
“忱棂和你有仇吗?为什么一次又一次陷害她。别的我不说,敢在我面前玩这种阴险下作的把戏的人,罗拉你是第一个!”唯夜一松手,罗拉就倒在地上,头靠着墙,大口大口地穿着粗气。忽然,她笑了起来:
“二皇子殿下原来是为二皇妃才打我的,真是罕见啊。”
“你说什么?”唯夜把罗拉重新从地上揪起来,并勒紧了她的衣领。
“不是吗?殿下,不就是因为我用魔法伤到了她,您才这么激动的吗?其实我们是一样的啊,忱棂刚嫁到艾格伦城堡的时候,您不也像我这样对她了吗?我以为您是真厌恶她呢,才帮您惩治她。主人的命令不能违抗,我以为您在暗示我呢。那现在您这又是干什么?良心发现?还是有别的什么理由?”
“罗拉,你以为所有人的心都像你的一样狠毒吗?”唯夜冷静了下来,他放开了罗拉,看着她说。
“狠毒?”罗拉几乎是笑了起来,“您现在这样对为您忠心服务了七年的仆人,您就不狠毒吗?”
“是,我比你还狠毒。可是忱棂呢?忱棂是无辜的。她和你一样只是个女孩,你却百般坑害她,这是为什么?你嫉妒她的美貌?你羡慕她的地位?”
“不,殿下。那是因为忱棂,整个夏洛芬特家族的人都陷害过我们!我们!因为他们,我的母亲死了,都是他们害死的!我发誓要为母亲报仇,我要让整个夏洛芬特城堡灭亡!”
“罗拉!”唯夜呵斥道,“我知道你的过去。开始时我也很同情你,但是这件事和忱棂一点儿关系都没有!她,是不可能害死你的母亲的!”
“我没说是她害死了我母亲,我说的是整个夏洛芬特家族,是他们一起害死了我母亲!所以我恨他们!”
“你把一切罪过都强加到一个无辜的女孩子身上,你觉得你的恨有意义吗?”
“她的血液里流着肮脏的夏洛芬特的血,只要是夏洛芬特家族的人,我都恨!”罗拉坚定地看着唯夜说,她的手渐渐攥成一个拳头,她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似的。
“可笑!”唯夜一拳打在离罗拉的鼻尖只有一厘米左右的墙上,罗拉吓得退了一步,但她的目光始终没有丝毫的退缩。
“我不管你的仇恨,这是你和夏洛芬特家族之间的事情。但我警告你,如果以后还干这种下流的事情,我会杀了你,即使你跟了我七年,我也不会手软!”
“殿下,您是喜欢上忱棂了吗?”罗拉收敛了脸上仇恨的表情,看着唯夜问道。
“你觉得呢?”唯夜鄙夷地看了罗拉一眼,就离开了。
罗拉站在原地,用手摸了摸自己被唯夜打得火烧般的脸颊,心中很不是滋味。她实在也想不明白,忱棂,夏洛芬特家族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公主,她值得这么多人保护和喜欢吗?
罗拉看了唯夜的背影一眼,也走开了。
唯夜来到自己的房间,他打开门,看见房间空无一人,忱棂和医生已经不在了。
“怎么搞的!”唯夜还没来得及脱下外套就关上房门往外走去,正好撞上了迎面走来的医生。医生见到唯夜,吓得直接跪在地上请罪。
“二皇妃呢?”唯夜问。
“二皇妃去看那个仆人晓娅了,现在在自己的房间。殿下,鄙人知道皇妃伤势还未全好……”
“知道了知道了,赶紧走。”唯夜不耐烦地冲医生挥着手,就跑向忱棂的房间。
“忱棂!”唯夜敲开了忱棂房间的大门,走了进去。
“你怎么能乱跑!”唯夜一进门就责怪忱棂说,“再怎么关心晓娅,也不能这样做啊!”
“是,殿下。”忱棂向唯夜行了礼,说道。
两个人都沉默了许久。忱棂见唯夜没什么事,就走到床边,端起桌子上的药碗,亲自拿起药勺,一口一口喂晓娅吃。
“忱棂,我有事跟你说。”唯夜一改平日对忱棂的态度,一脸严肃地对忱棂说,“就是现在。”
忱棂给晓娅喂完了药,这才起身,正视着唯夜说道:“殿下给鄙人,晓娅及时医治,鄙人在这里谢过殿下了。”说着就向唯夜深鞠一躬。
“我来可不是让你来谢我的。”唯夜说。
忱棂认真地看着唯夜,听他接下来准备要做的阐述。
“我们解除婚约吧。”
忱棂脸上并没有太多的惊讶,她早就猜到她和唯夜迟早会有这样的结局,两个不但不相爱而且还相互厌恶的夫妻,他们在一起是不会过上幸福的生活的。这点忱棂早就意识到了。当然,她也觉察出了唯夜对她的厌恶,从他将石头砸向她的那一刻起她就意识到了。她敏感地发现,她在艾格伦城堡是不受欢迎的,是被排斥在外的,她不觉得有什么委屈,也许以前是有的,但是现在她已经能够使自己忍耐并且忍受这些了。
“嗯。”对于唯夜的上一句话,忱棂做出了简短的回应,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样似乎不太礼貌,就又补上一句:“我没有意见,殿下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唯夜也预感到忱棂会是这样一副无关紧要的表情,他说,“我之所以这样做,是因为你发现了我的秘密,我的秘密。”他再一次强调说。
“秘密?”忱棂有了点眉目,但还不是十分明晰。
“你也看到了,我那天发狂的样子。“唯夜自嘲般地说,“不用疑惑,我每三个月都会犯病。好了,现在我们就开始吧,你我一起,毁掉这份婚约书。”唯夜抽出自己的剑,拔出那柄剑,只见剑鞘里藏着一张薄薄的纸,上面写了些什么,忱棂没看清,“那么,我就毁了它。”唯夜的手掌冒出一圈血红色的光圈,光圈围绕在剑刃上,忽然剑从唯夜的手中脱落,直刺向那张纸,然后忱棂就看着它被那柄剑腐蚀,吞噬,渐渐消逝……
我们终于结束了。忱棂和唯夜同时想。
“现在,我的二皇妃,你自由了。我命令你立即收拾东西回到夏洛芬特城堡。”
“东西早就整理好了,但是,我可否再提一个小小的要求?”忱棂看了熟睡的晓娅一眼,说。
“什么?”
“晓娅伤得太重了,我想让她先在这里养伤,可以吗?”
“你还是没有放弃她啊。”
“就让她安心地度过自己最后的时光,未必不是件好事。”忱棂刚说完,眼泪就止不住地流了下来。她连忙背过身去,身体抽搐了几下。
“快走吧。”唯夜也背过身去,走出了这间房子。
忱棂提着自己的箱子走出艾格伦城堡的时候,她看见洛清的窗口处,最后一只雪忆鸟停落在上面,它扑扇着翅膀,叫了起来,就像是唱着一首送别的歌,就像是为她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