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森林

月色野蔷薇

晓娅醒来的时候,忱棂已经不见了。昨夜的雨停了下来,窗户还是模糊不清的,房间还是潮湿的。屋顶断了线的雨珠在门前的台阶上滴滴答答,时不时会包住一米阳光。蔷薇花落了满地,花园被染上一层柔和的金黄色,深一脚浅一脚的水洼清晰地映出蔷薇圣殿的一角,慢慢地泛出细腻的光泽。

“去森林了吗?”两串还未干透的脚印指向蔷薇圣殿前方一片茂密的森林,“真是的。”

忱棂抱着小鸟,用石头在树上一遍遍地做着记号,可她还是迷路了。“明明记得这边有草药的啊,难道又忘记了吗?”她又对小鸟说:“找到草药,你的伤会好得快些。”小鸟叫了两声。

一群乌鸦飞过天空,它们的影子在某些稀疏的树枝间还是投下了或明或暗的剪影。那些乌鸦好多啊,像是要把整个天空覆盖了一般。乌压压地一片。

忱棂继续向前走去。

忽然,成群的乌鸦调转方向,向忱棂飞来,红红的眼睛异常犀利,尖尖的嘴就要咬到忱棂怀中的小鸟。忱棂吓得大叫一声,跌倒在地,沾了一身的淤泥。

乌鸦很快又飞走了。它们掠过忱棂的头顶,刚才的事像没发生一样。

忱棂向后看去,一个少女坐在高高的大树上,她的手掌,手臂,肩膀上落满了乌鸦,有几只停在树枝上,还有很多在树底下发出惨烈的叫声。

少女长得很漂亮,一身紫衣紫裙,连头发也是紫色的,胸前别一朵精致的玻璃玫瑰。

“谢谢你。”忱棂对紫衣女孩点了点头。

“谢我?”紫衣女孩冷笑一声,“我的乌鸦可饿着呢,只不过,一只鸟没法给他们分而已。”

“什么?”

紫衣女孩从树上跳了下来,乌鸦们引起一阵骚动,最后它们有的盘旋在女孩周围,有的落在女孩的手指和头发上,还有一些,扑过去把忱棂围了起来,一只只贪婪的眼睛死死盯住忱棂抱着的小鸟。

“把鸟交出来,免你一死。”

“你不是说……”

“今天是我们艾格伦家族二皇子的狩猎日,任何人都不能出现在这里。现在把你的鸟交上来,就当赎罪吧。”女孩的声音冷冰冰的,不容商量。

“它受伤了,我是来这里采药的。我们采完药就会回去。”忱棂指着怀中的小鸟说。

“你敢无视我们二皇子?让你把鸟交上来没有听到吗?”乌鸦一齐冲向忱棂,利嘴啄向小鸟,忱棂大惊失色,拼命用手臂护着小鸟,又有一群乌鸦飞来,他们把忱棂的头发啄起来,硬生生地把忱棂和小鸟拽开,忱棂被拖到一棵大树边上,头发被拽得生疼。乌鸦从忱棂身边飞走了,转向那只小鸟进攻。

“你们放开它!”忱棂站起来还想去救小鸟,又一群乌鸦飞上来把她团团围住,女孩说:“这么不知好歹,是该给你点教训!”乌鸦扑了上去。突然,一柄长剑以光的速度般疾驰而过,乌鸦们吓得一哄而散,紫衣女孩也惊呆了!那柄剑在乌鸦散去的空地上“嗖”地一声插进了地里。

“罗拉,你就这么喜欢欺侮人吗?”从树林里走出一个男孩,有着阳光一样温暖的金黄色头发,银色的瞳孔微眯起来,穿蓝白格子相间的短袖和米色的长裤。他冲忱棂笑了一下,走过去扶起了浑身是泥的忱棂,然后手指轻轻一点,那只小鸟就从紫衣少女的手里飞到他的肩上去了。

乌鸦们都躲在紫衣少女身后,紫衣少女没有反驳,只是不服气地哼了一声。

男孩弯下腰,拔出了那柄剑。

“罗拉,你在干什么?”一阵马蹄声传来,一队不小的人马停在罗拉身后。罗拉马上转过身去,对为首的那个少年恭敬地鞠了一躬。“二皇子殿下。”

忱棂惊异极了,因为那个被称作“二皇子殿下”的人,和刚才救她的男孩长得一模一样!

马上衣着华丽的二皇子鄙夷地看了一眼拉着忱棂的男孩,当他的目光转向忱棂时,却显出一脸的困惑,如同见到了熟悉的人一样。

“真是糟心,在这种地方也能遇见你,唯夜。”忱棂身旁的男孩子对二皇子说。他再也没看在场的任何人一眼,拉着忱棂的手就向相反的方向走去。

“站住!那个女孩是谁?”唯夜抽出一柄长剑钉在离他们不远的一棵大树上,忱棂哆嗦了一下。

唯夜下马,命罗拉他们退到后面去,自己走到忱棂面前。他看到,虽然忱棂脸上有不少的污迹,却掩饰不住一副清纯美丽的面容,只是那双紫色的眼睛,透露出迷茫,羞涩,还有胆怯——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她看到我时会变成这样?

忱棂低下头,不敢看唯夜的脸,直觉告诉她,这是一个不易接近的危险人物,而且,他身上有一种扑面而来的野性,一种奇特的张力,像一只桀骜不驯的,等在暗处捕食的野兽。

“你想干什么?”男孩一步迈到忱棂前面,抓着忱棂的手却始终没有放开,“你认识她?”

唯夜看了男孩一眼,嘴角不屑地向上撇去,忱棂看到这个表情,不由得打了个寒战,那是怎样的一种居高临下的傲慢!

“公主殿下!”晓娅拨开一层层浓密的树叶跑来。“天哪!怎么会弄成这个样子!你们是什么人?竟敢动我们夏洛芬特家族的公主?”

“夏洛芬特家族的公主?”唯夜若有所思地把忱棂又打量了一遍,而此时的罗拉,脸色却变得很难看,眼睛里充斥着难以言表的仇恨,愤怒。

“回去。”唯夜一声令下,带着自己的人马走了。罗拉回头又看了一眼忱棂,也跟着走了。

“发生什么事了?公主的衣服怎么会弄成这样?”晓娅问男孩。

“只是一些不受训的野兽所为,她不是没事吗?”男孩笑着说,随后又对忱棂说:“我叫洛清,你呢?”

忱棂抬头看着他,回想起他刚才说的话,“野兽”一词使她扑哧一下也笑了,“我叫忱棂,这是我的女仆,晓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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