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冷的天气。

天空中飘飘摇摇地落下鹅毛般轻柔的雪花，落在脸上，身上，传来微凉的感觉，却是一种说不上来的舒适。拉开门，纷纷扬扬的雪花就落满了女孩乌黑的头发。

忱棂走出了门。

她看见雪中的伊宣，头微微抬起，上升到一个优美的弧度仰望天空。他的头发和睫毛上也落满了雪花，就像她一样。

紫黑色的眼睛如同一个她熟悉但依然很远的地方，她看见他的眼睛装满了整个冬天，雪花一直从他的眼睛里飘落而下。

忱棂扶着楼梯的扶手轻轻踩着一级一级的楼梯从楼上走下来，烛台上烛光的影子在墙壁上跳跃着。她把手从扶手上移开，罩住灯光，吹灭了它。

透过门缝，她只看到伊宣看书时的侧影，沉默又安静的样子，眼睑微微下垂，紫黑色的眼睛略显疲惫。

“忱棂？”伊宣随手把书签夹到书里，合上，站起来，走过去拉开了门，“还没睡？”

“哥哥不是也没睡吗。”忱棂说。

“走吧，去睡吧。”伊宣牵起忱棂的手，向楼上走去。脚刚踩上第一级楼梯，又转过头问她：“今天怎么样，吃药了吗？”

“还是会遗忘，”忱棂小声说，“我已经记不清今天早上吃的早餐了。”

伊宣从口袋里拿出一粒白色的药片，递给她。“没关系，慢慢来，你的遗忘症会有所好转，你会记住，或是想起更多的东西。”

忱棂紫色的眼眸里，伊宣在微笑。她接过药片，吃掉了。

“总是担心，我有一天会忘记哥哥呢。”忱棂面朝天花板，躺在床上，对坐在床沿的伊宣说。

“什么？”伊宣面朝月光，侧影像蒙了一层轻薄的纱。他把手放在忱棂的额头上。

“伊宣是我哥哥吧。”

“……怎么会不是呢。”

“那就好。”伊宣是手心出现一圈金色的光，忱棂打了个哈欠，就睡着了。月光如丝般拂过她恬静的脸庞，伊宣的心变得像午夜的海水一样冰凉。他的手指划过忱棂的脸颊，最后在嘴唇上停留了下来。

伊宣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肩膀。他站起来，拉上窗帘，让月光不会如同流水一般泻进来。然后，他走出了忱棂的房间，磕上门的一瞬，他自言自语地说：

“永远忘记黑蔷薇吧。”

少年站在暗处，默默看着伊宣倚在门上的侧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