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杨初妍点完单，付完钱，心情愉快地转身准备回到座位时，她抬头一看，整个人瞬间愣住了——
小小的方桌，左边是刚刚完成“清洁大业”、姿态优雅却与环境格格不入的凌微；右边是大大咧咧已经自己倒上免费茶水喝的林辉；而正对面，贺许阳不知何时已经安静地坐在那里，正垂眸用店里粗糙的纸巾擦拭着一次性筷子。
三双眼睛，带着三种截然不同的情绪——凌微的无奈与审视，林辉的无所事事与期待，贺许阳的平静下暗流涌动——在她出现的瞬间，齐刷刷地抬起来，聚焦在她身上。
那同步的注视，在这狭小喧闹的空间里，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让人脊背微微发麻的怪异感和压迫感，仿佛她误入了某个奇特的审判席。
被三道目光同时锁定，杨初妍感觉自己的脚步都僵了一下。她硬着头皮，扯出一个略显干巴巴的笑容，走到唯一的空位——也就是背对门口的那个位置坐下，感觉自己像是误入狼窝的小羊羔。
这种沉默比刚才在图书馆的争吵更让人坐立不安。
林辉显然受不了这种气氛，他左右看了看，试图寻找话题，目光最终落在贺许阳正在擦拭的筷子上。
语气带着点故意的找茬。
林辉“哟，大学神也吃得惯这种路边摊啊？我还以为您得去米其林餐厅呢。”
连眼皮都没抬，继续慢条斯理地擦拭着筷子，直到觉得满意才停下，声音平淡。
贺许阳“食物是用来果腹的，不是用来彰显身份的。”
林辉“那你刚才在图书馆……”
“你们的粉来了！” 老板中气十足的吆喝声适时地打断了林辉的话头。杨初妍几乎是感激地立刻站起身， 主动帮忙把四大碗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的米粉端到桌上。
食物的到来暂时缓解了尴尬。 杨初妍赶紧招呼大家，自己率先拿起勺子喝了一口汤，发出满足的叹息。
杨初妍“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杨初妍说着，熟练地用筷子将碗里的米粉拌匀，红油汤底裹着雪白的米粉，衬着翠绿的葱花和金黄酥脆的黄豆，令人食指大动。
凌微看着眼前飘着红油、配料丰富的米粉，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拿起一次性筷子，学着杨初妍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挑了一小口，吹了又吹，才送入口中。咀嚼了几下后，她微微蹙起的眉头稍稍舒展了一些。
林辉已经呼噜呼噜地大口吃了起来，一边吃一边含糊地称赞。
林辉“嗯！味道还真不错！”
而贺许阳，他的吃相一如既往的优雅，即使是在这样嘈杂的小店里，他用餐的姿态依然带着一种天生的矜贵。 他吃得不算快，但很专注，仿佛在完成一件严谨的事情。
吃完粉，身上的寒气被热汤驱散，连带着图书馆里的火药味也似乎淡去了不少。 林辉主动抢着付了钱，算是为之前的冲动稍微挽回一点形象。 一行人走出小店，冬日午后的阳光正好，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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