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后,阳光透过玻璃窗带来些许暖意,却驱不散空气中的寒意。杨初妍正对着一道复杂的物理题蹙眉,笔尖在草稿纸上无意识地划拉着,思路像是陷入了泥沼。
贺许阳不知何时走了过来,他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声音。 他依旧穿着那件略显单薄的深灰色羽绒服,但脸色不似前几日那般苍白,下颌的线条似乎也柔和了些许。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垂着眼,将一张折叠得方方正正、边缘锐利的便签纸,轻轻放在她摊开的习题集那道让她困扰的题目旁边。
然后,像是完成了一个无需言说的任务,立刻转身,回到了自己靠窗的座位,重新捧起那本厚重的竞赛书,将自己重新隔绝开来。
杨初妍疑惑地打开便签,上面是极其简洁的解题思路,用三种不同颜色的笔标注了关键步骤,笔迹凌厉如刀锋。正是她卡住的那道题。
她惊讶地看向贺许阳,他却连头都没抬,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扔了张废纸。
杨初妍“谢谢。”
贺许阳翻动书页的修长手指,在空气中有了一个几乎无法捕捉的、微不可察的停顿,连一秒钟都不到。 但他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继续着他阅读的姿态,仿佛那声感谢只是窗外掠过的一阵风。
第二天早上,杨初妍在收拾课桌时,手指触碰到了一个硬硬的、方方正正的盒子。 她拿出来,发现是一盒包装朴素的暖宝宝。而在透明的包装薄膜上,端正地贴着一张淡黄色的便利贴,上面只有两个力透纸背的字:“还你。” 那字迹,是她刚刚熟悉的、如同刀锋般的凌厉。
她捏着那盒暖宝宝,忍不住笑了。这个人,连道谢都这么别扭。
期末前最后一周,连最散漫的林辉都开始临时抱佛脚。他抱着篮球蹲在杨初妍座位旁,哭丧着脸。
林辉“小老师,救命啊!我妈说了,这次要是再不及格,寒假就送我去封闭补习班,我的篮球赛就泡汤了!”
杨初妍看着他那副可怜兮兮的样子,叹了口气,认命地抽出笔记本。
杨初妍“从最基本的开始吧。”
她讲题时,能感觉到斜后方那道若有若无的视线。这次她没有抬头,只是不动声色地将椅子往旁边挪了少许,与林辉拉开了更明显的距离。
贺许阳收回目光,笔尖在纸上流畅地移动,写下最后一题的答案。
期末考前一天,大雪初晴。
杨初妍在图书馆复习到很晚,出来时发现天空又飘起了细雪。她裹紧围巾,正要走进风雪中,却看见贺许阳站在图书馆门口的屋檐下,手里拿着两把伞。
贺许阳“给你。”
他将其中一把黑色的伞递过来,表情依然平淡。
贺许阳“顺路买的。”
杨初妍看着他那把明显是崭新的伞,又看了看他肩头落着的细雪,忽然明白了什么。
杨初妍“谢谢。”
她接过伞,撑开。两人一前一后走在覆雪的路上,伞沿落下细碎的雪花。走到分岔路口时,贺许阳突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