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诱告白：谢谢

校医务室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气味。凌微始终低着头，浓密的长发像一道黑色的帷幕，彻底遮住了她的侧脸，也隔绝了外界的目光。当校医动作轻柔地为她擦起校服衣袖时，一直陪在旁边的杨初妍才真正看清——那片触目惊心的青紫，早已不是简单的磕碰痕迹，而是从手腕上方开始，如同不祥的藤蔓，蜿蜒着一直蔓延到了肘部，在少女白皙皮肤的映衬下，显得格外狰狞。

杨初妍下意识地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很轻，但在安静的医务室里却异常清晰。

凌微“谢谢你。”

从医务室出来时，凌微突然开口。声音很轻，像羽毛掠过，却让杨初妍愣了一下。这是今天她第一次完整地说出一句话。

杨初妍“没事没事，应该的。”

杨初妍“你疼成这样怎么不说啊？要不是我坚持送你…”

凌微“习惯了，你去上课吧，我自己回教室。”

轻轻打断了她的话，目光垂落在地面的某一点，声音里带着一种疲惫的疏离。

杨初妍“这怎么行！医生说了不能负重，我送你到座位。”

杨初妍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没等凌微回应，便已伸出手，不由分说地将她怀里摞得高高的书本全部揽到了自己怀中。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保护性的强势。

晨读铃早已响过，悠长的回音消散在空旷的走廊里。阳光斜照进来，将两个女孩的身影在光洁的地板上拉得细长，她们的脚步声成了这片寂静里唯一的节奏，清晰又略显孤单。

走到高二（七）班后门时，凌微的脚步再次迟疑地停下。她转过头，目光落在杨初妍抱着的书本最上方。

凌微“画册，能先还给我吗？”

杨初妍这才注意到那本黑色画册被她放在最上面。她递过去时，一张素描纸从画册中滑落——纸上是用铅笔精细勾勒的校园一角，正是她们刚才经过的林荫道，每一片树叶的脉络都清晰可见。

凌微迅速捡起画纸塞回画册，动作快得近乎慌张。

杨初妍“你画得真好。”

杨初妍由衷赞叹。

凌微没有回应，只是把画册紧紧抱在胸前，像守护什么珍宝。她推开后门走进教室，所有目光瞬间聚焦在她们身上。杨初妍扶着她穿过过道，能听见同学们压抑的窃窃私语。

贺许阳抬起头，目光在凌微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又落在杨初妍搀扶着她的手上。他微微挑眉，难得地放下了手中的笔。

“需要帮忙吗？”前排的周静小声问。

杨初妍“没事，已经看过校医了。”

杨初妍笑着摇头，小心地扶凌微坐下，把书本整齐地放进她的桌肚，只留下那本黑色画册放在她手边。

当她转身要回自己座位时，衣角被极轻地拽了一下。

凌微依旧没有抬头，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凌微“谢谢。”

这一次，杨初妍在她清冷的声线里，捕捉到一丝几不可察的松动。

早读课的读书声重新响起，杨初妍在座位上偷偷看了眼凌微的侧影。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那个总是挺得笔直的脊背上，此刻却因为疼痛而微微佝偻。

她忽然觉得，这座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山，或许并非毫无裂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