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手机在桌下亮起,锁屏显示刘尚舟的未读消息从3条变成了5条。最新一条只有简短的几个字:"几点到家?"标点符号规整得像是实验报告上的数据编号。
清酒的醇香在舌尖渐渐化作绵长的后劲,眼前的灯笼光影开始模糊重叠。我枕着手臂趴在桌上,耳畔锦敏彤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子衿...子衿?醒醒..."
她的指尖凉凉的,拍在我脸颊上带着淡淡的桃子香气。她绯红的脸蛋在视线里晃来晃去,发髻早就松散了,几缕碎发黏在汗湿的额头上。
严浩宸快步走过来,眉头微蹙,他伸手要扶我,黑色衬衫袖口露出一截结实的小臂。

"我送她回去。"

"不行!深更半夜的...嗝...谁知道你是不是..."
锦敏彤突然张开双臂挡在我面前,像只护崽的母猫,她醉醺醺地比划着,差点戳到严浩宸的鼻子。
暴雨在此时达到顶峰,雨帘拍打屋檐的声音震耳欲聋。锦敏彤胡乱抓起我的包和外套,拽着我摇摇晃晃往门口走。

"姐们儿带你...嗝...打车..."
刚推开店门,夹杂着雨腥味的狂风就扑面而来。锦敏彤的裙摆瞬间被雨水打湿,她死死攥着我的手腕,我们在暴雨中像两片飘摇的落叶。远处便利店的光晕在雨幕中化作朦胧的色块,她突然指着马路对面大喊。

"出租车!"
却没注意到人行道边缘的水洼。
我们同时绊了一下,在即将摔倒的瞬间,一柄黑伞稳稳罩在头顶。刘尚舟不知何时追了过来,他的衬衫早已湿透,发梢滴落的水珠落在我的睫毛上。

"22分钟,从第一条信息到现在。"
他冷着脸报出这个数字,声音比冰镇清酒还凉,目光扫过我跟锦敏彤交握的手,那里正泛着不自然的红——是刚才摔倒时蹭到柏油路面的痕迹。

"刘、刘教授...交给您了!"
锦敏彤突然打了个响亮的酒嗝,她歪着头想了想,突然把我的手往刘尚舟掌心里一塞,说完就摇摇晃晃朝反方向走去,哼着荒腔走板的歌消失在雨幕中。
刘尚舟的手心烫得惊人,无名指上的银痕在雨中闪着微光。他单手解开西装外套裹住我,布料上还残留着实验室里消毒水的气息。
远处,严浩宸撑着伞站在日料店门口,185的身影在暴雨中凝成一道沉默的剪影。
刘尚舟的手掌牢牢扣着我的肩膀,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弄疼我,又不容挣脱。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线滴落,在衬衫领口洇开一片深色的痕迹。

"站稳。"
他低声说,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模糊看见他喉结滚动了几下,最终却什么也没再说,只是沉默地打开车门,动作轻柔得像在放置什么精密仪器
车内冷气开得很足,皮革座椅冰得我打了个哆嗦。刘尚舟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收紧,骨节泛白。后视镜里,他的眼睛黑沉得吓人,镜片上沾着的雨滴将路灯折射成破碎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