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合作

齐教授的金丝眼镜滑到了鼻尖，他正用铅笔在会议手册上飞速演算着什么公式。

那位制药公司的女CEO优雅地合上真皮记事本，起身时钻石耳坠在灯光下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她朝我点头致意，嘴角挂着商业式的微笑："数据很有说服力。"声音像是精心调制过的，既不失温度又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齐教授临走前特意绕到讲台边，递来一张烫金名片："期待后续合作。"他的钢笔在名片上留下极淡的墨水味，是那种老派学者偏好的松烟墨香。

我本想拒绝，却看见她笑的那般温柔，也就情不自禁的收下了。

投影屏幕已经自动切换成了待机画面，蓝色的研究院标志在白色背景上静静旋转。

随着最后几位商业代表提着公文包离场，会场渐渐安静下来，只剩下中央空调运转的细微嗡鸣。

我收拾着讲台上的资料，将散落的文件按页码重新排序。林教授走过来帮我取下胸前的麦克风，她身上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檀香木香水的气息。

"表现很好。"她低声说，手指轻轻拂过我的肩膀，这个动作让我想起高中时夏姨帮我整理校服领子的样子。

会议厅的落地窗外，可以看到研究院中央的喷泉正在阳光下闪耀。几位与会者站在走廊上交谈，他们的影子被斜阳拉得很长，落在磨砂玻璃上像一组模糊的数据曲线。

阳光慢慢移到了投影屏幕上方，将我们研究院的蓝色徽标照得发亮。玻璃幕墙外，可以看到中庭的银杏树开始泛黄，一片叶子正缓缓飘落在喷泉池边。

我最后检查了一遍U盘是否收好，将讲台恢复成最初整洁的模样。空调出风口发出细微的白噪音，与远处电梯到达的"叮"声交织在一起。

这场报告就像实验数据一样，精确、完整、无可挑剔地结束了。

走出会议厅时，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尚舟发来的消息："晚上回家吃饭。"

收拾好了吗？"林教授走过来问，她身后跟着两位穿白大褂的助教，手里抱着厚厚的资料箱。我点点头，将最后一份文件塞进公文包，金属扣合上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敏彤蹦跳着过来挽住我的胳膊。

她的发梢扫过我的肩膀，带着阳光晒过的温暖气息。我们跟着人群走向电梯，身后空荡的会场里，只剩下阳光在座椅间静静流转。

电梯门缓缓关闭时，我最后看了一眼会议中心。玻璃幕墙折射出的光芒正好落在我们研究院的铭牌上——【生物科学研究院附属学院】几个字在夕阳中熠熠生辉，像是某种无言的承诺，又像是一个等待被解读的密码。

夕阳将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锦敏彤的高跟鞋踩在石板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她正兴奋地翻看手机里的餐厅点评，发梢随着步伐轻轻跳跃，在余晖中镀上一层金边。